老者手中的书卷,无声地合拢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年轻人眉心那已然恢复黯淡、却仿佛仍在微微“颤动”的水纹印记上。
那澄澈的眼底,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化为古井般的深邃。
“这个不消停的家伙啊......” 老者的声音低缓,如同岁月本身在叹息。
“真是野心大过天,连东皇钟沉寂万古的‘回响’,都妄图染指、吞下吗......”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阻隔,看到了漠北荒原深处,那正在向钟响之地艰难跋涉的几道身影,以及他们身后那若隐若现的、充满算计与贪婪的阴影。
他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古旧的竹简上轻轻摩挲,似在权衡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。
“也罢。” 老者站起身,素色的葛衣拂过光洁的地面,未染尘埃。
“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先去会一会那东皇钟的余威。撞一撞南墙,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‘不可为’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,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。
“老夫这里,可是还有更要紧的‘线头’需要理清......”
他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。那目光中,少了几分之前的飘渺,多了些许深沉的意味。
“希望......在老夫回来之前,你这小子能争气些,恢复如初。”
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,近乎自语,“否则,接下来要面对的‘风浪’,可就远非你现在能想象的了......北冥的因果,终究需要北冥之主亲自去了结。”
话音落下,水榭中的雾气似乎浓郁了一瞬,无声无息地卷动,将老者的身影温柔地包裹、吞没。
没有光华,没有声响,待到雾气稍稍散开些许时,那葛衣身影已然消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剩下水榭空寂,雨滴清响,以及榻上那眉心残留着微弱痛楚痕迹、沉睡在无边梦境中的年轻男子。
窗外的莲池,一尾红鲤悄然跃出水面,带起一圈涟漪,很快又复归平静,仿佛在预示着,更大的暗流,正在这片宁静之下无声酝酿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