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扎红妆

它详细记录了如何制作这种邪门的“偶”。

“取仇者毛发、指甲、贴身之物,愈亲近愈好,怨力愈深。” 旁边一行小字批注:“若无,可取其生辰八字,以心血书于黄表纸,覆于偶身。”

“以桃木、柳木或坟头阴木为骨,裹以仇者衣物碎布、或浸其怨念之秽物(如血污、泪痕)为皮肉,扎成其形。”

“点睛之笔,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,混以心头怨毒,点于偶之双目、心口、咽喉等要害。血入偶身,怨咒即成,灵犀相连。”

“施咒之时,持针(金针为锐,银针为阴,铁针为厉),刺于偶身对应之处。刺目则仇者盲,刺心则仇者心痛欲绝,刺喉则喑哑失声……以此类推,怨毒愈深,咒力愈强。”

“然切记!针魂偶乃双刃凶器,咒力反噬,尤甚于施咒之时!怨主若亡,其怨灵必循咒力之丝,反噬施术者,十倍偿之!万劫不复!”

最后几行字,墨色似乎格外浓重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血淋淋的警示意味:

“以血为引,以怨为薪。咒力既发,不死不休!唯怨主形神俱灭,或施术者以命填咒,方可解脱。慎用!慎用!!”

“噗通…噗通…”
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声音大得在死寂的杂物间里都清晰可闻。捧着这阴冷册子的手,抖得几乎拿不住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,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

这根本不是什么古籍!这是一本来自地狱的操作手册!一本教导如何用最恶毒的方式诅咒他人,同时将自己也拖入深渊的死亡契约!

“疯子…都是疯子…” 我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。一股强烈的冲动让我想立刻把这邪门的东西扔出去,扔得越远越好,最好再踩上几脚,让它彻底化为齑粉。

就在我几乎要付诸行动的那一刻,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、无比清晰地闪过了陈薇那张冰冷刻薄的脸。她居高临下的眼神,她泼咖啡时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,她那句“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”……

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恨意,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火星,轰地一声,以百倍千倍的烈度,再次爆燃起来!瞬间烧干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。

凭什么?!凭什么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我?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?凭什么她可以高高在上,而我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?!

废物?垃圾?

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疯狂念头,像毒蛇一样猛地缠住了我的思维。

“针魂偶……针魂偶……” 我盯着册子上那狰狞的描述,眼睛在黑暗中因极致的恨意而灼灼发光。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:让她尝尝!让她也尝尝被踩进泥里的滋味!让她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!不用多,不用死……只要让她倒霉!让她出丑!让她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!只要一次就好!
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,再也无法摆脱。那本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册子,此刻在我手中不再冰冷可怕,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。

“毛发指甲…贴身之物…” 我飞快地在册子上寻找替代方案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小字批注上:“若无,可取其生辰八字,以心血书于黄表纸,覆于偶身……心血……”

我身上没有陈薇的毛发指甲,更没有她的贴身物品。但她的生日……作为部门总监,她的基本资料在公司内网是公开的!我记得!我绝对记得!

“黄表纸……” 杂物间里显然没有这种东西。我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堆积如山的杂物。纸箱…旧文件…打印废纸……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被丢弃的、装过A4打印纸的硬纸板上。它足够厚实,颜色接近土黄!

我几乎是扑了过去,粗暴地撕下硬纸板相对干净平整的一小块。不够黄,但勉强能用!

没有笔!更没有朱砂!册子上说需要“心血书之”……

“心血……”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内侧,那里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舌尖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
血……我有!

我猛地低下头,用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内侧那块已经受伤的软肉。尖锐的疼痛传来,比之前更甚,一股温热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。我用力吮吸了一下,让更多的血涌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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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我颤抖着,用右手食指的指尖,用力按在渗血的伤口上。指尖立刻沾染上黏腻、温热的猩红。

我跪坐在冰冷的地上,借着门缝那点微弱到极致的光线,将染血的指尖,狠狠按在撕下来的硬纸板碎片上。

陈薇的出生年月日……那几个冰冷的数字,此刻带着我全部的恨意和疯狂,被我用自己的血,歪歪扭扭、带着一种狰狞的力度,书写在那片粗糙的纸板上!每一笔落下,都仿佛在燃烧我的灵魂。

写完了。暗红色的血字在昏暗中像几只丑陋的虫子,趴伏在纸板上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
接下来是“偶”。

“桃木柳木坟头阴木……” 我上哪里去找?目光再次扫视。杂物间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文件夹,里面夹着那种很细的塑料杆,大概是坏掉的指示牌或旧笔筒拆下来的?塑料……够不够“阴”?管不了那么多了!

我抓起一根相对笔直的白色塑料细杆,大约手指长短。这就是“骨”。

“裹以仇者衣物碎布……” 陈薇的衣服?我怎么可能有!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那件因为连续加班几天没换、沾染了咖啡渍和灰尘的廉价白色衬衫。碎布?我用力从衬衫下摆最不起眼的地方,“嗤啦”一声,撕下一条窄窄的布条。

然后,我用这条沾着自己汗味、咖啡渍和灰尘的布条,一圈圈,紧紧地缠绕在那根白色塑料细杆上。动作笨拙而粗暴,带着一种泄愤般的狠劲。最后打上一个死结。一个简陋、丑陋、甚至有些滑稽的“人偶”雏形出现了。它歪歪扭扭,没有四肢,只有缠着脏布条的“躯干”。

但这还不够。册子上说,需要“点睛”,需要将承载怨念的“媒介”覆于其上。

我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写着陈薇生辰八字、血迹未干的硬纸板,覆盖在缠满布条的“躯干”上。然后,再次狠狠咬破下唇内侧的伤口,更多的血涌出。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,用染血的指尖,在覆盖着血字纸板的“人偶”顶端——象征头颅的位置,用力点下两个猩红的点!

“眼睛”!用我的血点上的眼睛!

接着,指尖沾着血,在躯干中央(心口)、靠近顶端(咽喉)的位置,又分别用力按下一个血印!

简陋的“针魂偶”完成了。它躺在我的手心,冰冷,粗糙,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我衬衫的汗味。那两滴血点成的“眼睛”,在昏暗光线下,仿佛正幽幽地盯着我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气。

最后一步——针!

我身上没有针。一根都没有。我的目光在杂物间里疯狂搜寻。扫把?拖把?废弃的订书钉?不行,太小,太钝……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支口红上——一支廉价的、颜色俗艳的正红色口红,是我为了在重要场合提气色而买的,几乎没用过几次。

口红……那坚硬的、蜡质的管体……

一个疯狂的想法攫住了我。我拧开口红盖,用力旋出膏体。那浓郁、粘腻的正红色,在昏暗中像凝固的血块。我握住膏体最粗的部分,狠狠一掰!

“咔吧!”

一声脆响,半截口红膏体被我掰断在手里。断裂处尖锐、粗糙,带着蜡质的硬度和一种诡异的、类似凝固血液的暗红色泽。

这就是我的“针”!一支用廉价口红做成的、带着诅咒颜色的“针”!

我捏着这支粗糙的“口红针”,目光死死锁定在手心那个简陋、邪异的人偶上。册子上关于“刺目则盲,刺心则心痛欲绝,刺喉则喑哑失声”的文字在脑海里疯狂翻涌。

陈薇那张冰冷刻薄的脸再次清晰浮现。

恨意如同岩浆喷发!

“让你瞎!让你再也看不见我的方案!” 我低吼着,声音嘶哑扭曲,带着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疯狂。捏着“口红针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尖锐的断口狠狠朝着人偶“头部”那两个血点的其中一个,猛地刺了下去!

噗。

蜡质的尖端穿透了覆盖的布条和硬纸板,深深扎了进去。一股莫名的、冰冷的快感顺着手指窜上来。

“让你心痛!让你也尝尝被逼到绝路的滋味!” 第二针,更狠,更用力,刺向“心口”那个血印!口红断茬更深地没入人偶身体。

“让你说不出话!让你那张恶毒的嘴再也发不出声音!” 第三针,带着全身的力气,狠狠扎向“咽喉”位置!那半截口红几乎完全刺穿了简陋的人偶躯干,蜡质的尖端从我手心另一侧微微顶了出来。

扎完了。

我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,汗水浸透了衣服,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刚才那股疯狂的恨意,在针尖刺入的瞬间似乎得到了宣泄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冰冷的空虚,以及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。

我做了什么?

我真的……诅咒了陈薇?

手心里那个简陋的人偶,三根粗陋的口红针深深扎在要害位置,那两滴血点成的眼睛,仿佛透过昏暗的光线,幽幽地、怨毒地回望着我。

小主,

一股寒意,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
我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将手里这个邪门的东西甩了出去!
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它砸在杂物间角落一个废弃的铁皮水桶上,又弹落到满是灰尘的地面,滚了两下,不动了。那三根刺目的红色“针”,依旧醒目地扎在它小小的身体上。

杂物间里死寂无声。只有我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
我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文件柜,浑身脱力,大脑一片空白。刚才那几分钟的疯狂,像一场短暂而剧烈的噩梦。现在梦醒了,只留下满身的冷汗和无边的恐惧。

我在杂物间冰冷的地上瘫坐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双腿麻木,刺骨的寒意穿透薄薄的裤子渗入骨髓。外面走廊依旧一片死寂,只有中央空调那永不停歇的、如同叹息般的低鸣。

刚才那疯狂的一幕,像一场短暂而剧烈的癔症。现在,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,缓慢而沉重地回流,带来的不是清醒,而是加倍的恐惧和荒谬感。

我居然……我居然真的照着那本邪门的册子做了?用一块破纸板、一根塑料棍、自己的破布条和血……还有一个掰断的口红,做了一个所谓的“针魂偶”,然后狠狠扎了三下?

这算什么?过家家吗?还是精神崩溃后的行为艺术?

太可笑了!简直荒谬绝伦!

陈薇会怎么样?会因为这三下可笑的“扎针”而倒霉?会突然瞎掉、心痛、说不出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