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道人没回答我的问题,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仿佛能透过我汗湿的衣衫。“陈老哥到底还是把这担子,压在你身上了。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缓步向我走来,“孩子,你背上那东西,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
我如遭雷击,下意识后退一步,死死盯着他:“你……你知道我后背……”
“我不但知道,”他在我面前站定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,“我还知道,你以为那是寻龙点穴的秘谱,是也不是?”
我哑口无言,心脏狂跳。
道人缓缓摇头,眼神锐利起来:“大错特错!那根本不是什么点穴寻龙的风水图!那是‘囚龙秘印’,是上古传下来,专门用来封印极凶极恶之物的禁术!你们陈家,世世代代,守的不是风水传承,是这印记本身!”
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,砸得我耳鸣眼花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至于这个村子,”道人的目光扫过死寂的院落,扫过门外无声的恐怖,语气冷得像是腊月的冰,“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活人村。你们一村的人,包括你那用命护着你的爷爷,祖祖辈辈,都是守墓人!守的,就是这禁术镇压的那口‘穴眼’!”
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,四肢冰冷麻木。
道人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,声音急促而严厉:“那口棺材呢?穴眼正上方,应该有一口镇着符石的黑棺!棺材里的东西呢?!”
我茫然地摇头,牙齿咯咯打颤:“什么棺材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爷从来没说过……”
道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,他猛地抬头望向村后黑魆魆的大山轮廓,瞳孔急剧收缩。
“糟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出一丝我从未想象过的、属于他这种人物的惊惶。
“那口镇着恶龙的棺材……空了!”
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村后深山老林的方向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,像是整座山腹都被掏空了,又像是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,翻了个身。
咚——!
地面随之轻轻一颤。
道人的手猛地收紧,掐得我骨头生疼。他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,死死盯着那巨响传来的方向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
那一声闷响,如同巨兽的心跳,沉重地砸进死寂的村庄,也砸进我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。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颤,簌簌尘土从屋檐上落下。
我猛地抬头,望向村后那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。它们沉默地匍匐在天际线下,平日里是熟悉的背景,此刻却像一头头苏醒的巨兽,披着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黑袍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。
空的?那口镇着恶龙的棺材……是空的?
那刚才这声响动……是什么?
我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都凝成了冰碴子,四肢百骸不听使唤地颤抖。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紧了我的心脏,挤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。我想问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。
旁边的青衣道人脸色铁青,那撮山羊须微微颤动。他眼中之前的悲悯与了然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重的警惕,甚至……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惊惧。他松开了抓着我的胳膊,五指虚空一抓,仿佛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青光一闪而逝。
“它醒了……”道人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棺椁离位,禁制已破,这东西被压了不知多少岁月,怨气冲天……这方圆百里,怕是都要成了它的血食猎场!”
他猛地转头看我,眼神锐利如刀: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……陈森。”我牙齿打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