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血镜认主

他伸出手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,碰到那冰冷的绒布。一点点,极其缓慢地,将覆盖的绒布掀开。

最先露出的还是那厚重的镜背,古老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青幽的光。

绒布继续下滑,露出镜面…

陈默的呼吸猛地停滞,瞳孔急剧收缩。

冰冷的玻璃体镜面,本该光洁映人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湿漉漉的雾气。而就在镜面正中央,一小滴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正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凝聚成形,饱胀,最终承受不住重量…

嗒。

它滴落下来,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,溅开一小朵狰狞的、暗红的花。

而那镜面上,一道细细的、相同的暗红色液体,正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,沿着光滑的镜面,极其缓慢地、蜿蜒地向下流淌。

更多的血珠正从镜面内部一点点渗涌出来!

陈默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渣,四肢百骸失去了所有知觉,只有眼球无法控制地跟随着那一道蜿蜒下滑的血痕。

血痕流经之处,镜面仿佛被腐蚀,不再映照出头顶惨白的灯光和他惨白的脸,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浑浊的暗红。

更多的血珠渗出、汇聚、流淌…它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在那有限的镜面之上,勾勒、书写——

一笔,一划,扭曲,挣扎,充满了临终前的极致痛苦和绝望。

那不是一个复杂的字。

仅仅是两个字。

第一个字:“快”。

笔画颤抖,最后一笔拖得长长的,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。

血珠继续蠕动,汇聚向下方,勾勒出第二个字。

那是一个更加扭曲、几乎要散架的字——

“逃”。

最后一笔猛地一顿,一大股暗红液体骤然涌出,彻底淹没了那个字,随即像失去了所有支撑,猛地向下流淌,将整个镜面染成一塌糊涂的血红。

“快逃”。

张老临终前未能说出的、未能写完的警告,此刻正用这种恐怖而诡异的方式,血淋淋地呈现在他的面前。

陈默猛地后退一步,脊椎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彻骨的寒意爆炸般席卷全身。

镜面上,粘稠的血液仍在缓缓蠕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
那面古老的铜镜,静静地躺在茶几上,被猩红包裹,对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