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反射的窗外光,那是一种自身散发出来的、冰冷的、带着点绿意的磷光。字迹开始显现,一笔一划,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笔蘸着荧光涂料在书写,缓慢,却异常清晰。
“第三个租客还活着”。
字迹工整,甚至带着点娟秀,但在此情此景下,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。
第三个租客?活着?什么意思?前面的租客呢?死了?这行字是谁留下的?给谁看的?
无数疑问和恐惧瞬间塞满了大脑,我浑身冰凉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巨大的惊骇让我几乎无法思考,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——光!我需要光!
我颤抖着,几乎是凭借本能,向床头柜摸去。手机,手机就在那里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,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过来,拇指慌乱地在屏幕上滑动,按亮了屏幕。
微弱的光亮起,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,勾勒出床和床头柜的模糊轮廓。
就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,就在光线勉强能照到的范围边缘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。
我的肩膀上,搭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衣服的褶皱。
那是一只手的轮廓,苍白,纤细,几乎透明,正从我肩膀后方的视觉盲区,缓缓伸过来。它的指尖,似乎正点在我的背心位置。
不!
不是似乎!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强烈恶意的触感,清晰地透过薄薄的睡衣,烙印在我的脊梁骨上。它在动!像笔尖划过皮肤,带着一种令人崩溃的缓慢和专注,正在我背上……写字!
“呃……”
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,连一声完整的尖叫都发不出来。我猛地扭过头,身体因为极度惊骇而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小主,
手机屏幕的光,随着我的动作,颤动着向上移去。
光线首先照亮了更多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皮肤紧绷,能看到青黑色的血管纹路。然后,光线上移,越过肩膀,我看到了……
一头乱糟糟、干枯如同稻草的黑发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在发丝的缝隙间,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整个眼眶里是一片纯粹的、浓稠的黑暗,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旋转着,要将我的灵魂也吸摄进去。
它趴在我的背上,头紧贴着我的脖颈,那只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。另一只手,那只我感觉到的手,正稳稳地、一笔一划地在我后背的皮肤上移动,刻下冰冷的、未知的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