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柄【众生之剑】的剑尖,刺入昊寂所化的绝对黑洞的瞬间。
就像是一滴滚烫的猪油,滴进了一潭死寂的冰水里。
滋啦——!
这声音不大,却在整个宇宙的耳边炸响。
绝对的“无”,被强行塞进了“有”。
昊寂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,五官开始扭曲,那是他无法理解的数据溢出。
他看见的不再是剑。
是一碗撒了葱花的阳春面,热气腾腾。
是巷口王寡妇骂街的唾沫星子。
是边关老卒临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半块干饼。
是洞房花烛夜,新郎官手心里的冷汗。
这些乱七八糟、毫无逻辑、脏乱差的信息流,顺着剑尖,蛮横地冲刷着他那精密如仪器的神格。
神格,过载了。
“脏……”
昊寂瞳孔剧震,身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,那是被红尘气撑破的。
“这就叫脏?”
陈十三手腕下压,剑身寸寸没入黑洞。
他笑得肆意,像个刚在泥坑里打完滚的野孩子。
“这叫活气儿!”
轰!
五光十色的洪流彻底冲垮了黑洞。
昊寂的身躯开始崩解。
他眼中的金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浑浊。
他试图抬手,想抓住什么,却只抓住了满手的虚无。
最后时刻,这位神主并没有流泪,神是不屑于流泪的。
他只是觉得冷。
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冷。
看着眼前那个浑身浴血、却笑得无比灿烂的男人,昊寂嘴角扯动,似乎想学着做一个表情,但最终失败了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这就是凡人怕死的原因吗……”
“真遗憾啊。”
砰。
神主炸碎。
化作漫天星雨,洋洋洒洒,落向那两片正在急速靠近的大陆。
……
天地失衡。
两个世界的引力开始相互撕扯,末日般的景象笼罩苍穹。
陈十三收剑。
他站在破碎的虚空节点上,衣衫褴褛,却如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。
他张开双臂。
左手抓住了彼岸神土崩塌的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