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废墟,烟尘未散。
那一句轻飘飘的“我也喜欢”,并未在皇城之巅激起波澜。
镜月悬坐于空,赤足轻晃。
她那双纯黑的漩涡眼瞳里,倒映着下方的惨烈,却只有孩童看见蚁穴被毁时的天真残忍。
“嘻。”
指尖绕着发梢,她对空气中弥漫的微尘视若无睹。
“凡人的挣扎,总是可爱得令人发笑。”
声音软糯,却透着蚀骨的漠然。
“你以为那种低劣的虫子,能咬穿规则的壁垒?不过是给这场无聊的屠宰,添几分佐料罢了。”
另一侧战场。
风声撕裂。
凤溪瑶手中的玄铁棍没有引动地脉,也没有花哨的流光。
只有纯粹的重。
这一棍裹挟着天人境巅峰的全部气血,以及守墓人一脉传承万年的脊梁,当头砸下!
空气被挤压成实质的墙,随即崩碎。
私欲之神墨心,只是微微皱眉。
那神情,好似看见一只苍蝇落在了刚熨好的礼服上。
“粗鄙。”
他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嗡——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那根足以砸碎山峦的玄铁棍,在距离墨心额前三寸处,骤然静止。
粉色的神力波纹荡漾,那是“私欲”的规则。
它在消解力量,更在腐蚀意志。
铁棍在此刻变得烫手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凤溪瑶耳边低语:*松手吧,跪下吧,活着不好吗?*
“凡人总是试图用蛮力挑战真理。”
墨心屈指,轻弹棍身。
崩!
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倒灌。
凤溪瑶虎口瞬间炸成血雾,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,向后抛飞。
轰隆!
一座残破的偏殿被她撞塌,烟尘与碎石瞬间将其掩埋。
“咳……”
废墟中,凤溪瑶呕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她想撑起身体,双腿却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——腿骨断了。
神力的侵蚀并未停止,它们在体内欢呼雀跃,拆解着她的生机。
“看到了吗?”
墨心悬浮于空,指尖轻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这就是差距。”
“你所谓的守护,在神明面前,脆得像一张湿透的纸。”
凤溪瑶趴在乱石堆里,十指深深扣入泥土。
指甲崩断,满手泥泞。
她艰难抬头。
视线越过高高在上的神明,看向远处。
赵凛月倒在血泊中,生死不知。
林薇怀抱碎琴,手指血肉模糊。
还有那满城的疮痍,那些躲在断壁残垣后瑟瑟发抖、却依然死死护着孩子的百姓。
这是那个混账小子临走前,托付给她的家!
“脆得……像纸?”
凤溪瑶低声呢喃。
她松开扣紧泥土的手,反手撑地。
咔嚓。
断骨刺破皮肉,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。
她感觉不到疼。
那双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眸子,此刻燃起了一团火。
一团足以烧穿理智,名为“母亲”的火。
“老娘活了半辈子,只认一个死理。”
凤溪瑶双手在胸前结印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守墓人禁术——【燃血祭魂】。
“谁敢动我的家人……”
“老娘就让他偿命!!”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