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苏,玲珑赌坊。
空气里,浓郁的脂粉香、汗臭和贪婪气息交织,熏人欲呕。
赌客的嘶吼,骰盅的狂摇,牌九的撞击,女人的浪笑。
一曲堕落与疯狂的交响。
这里是销金窟,也是英雄冢。
无数人带着身家性命进来,只剩一条底裤出去。
陈十三和林薇步入其中时,这疯狂的乐章,竟诡异地静了一瞬。
林薇一袭淡青长裙,素面朝天,脸颊带着病弱的苍白,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清丽。
她是一朵误入泥潭的雪莲。
周遭的污浊,反倒将她衬托得愈发夺目。
霎时间,无数道目光黏了过来。
贪婪、惊艳、淫邪、审视。
那些目光化作无形的毒蛇,妄图缠上她的身体,将她拖入欲望的深渊。
林薇秀眉微蹙,不自觉地向陈十三身后藏了藏。
陈十三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他没释放杀气,甚至懒得给出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他只用百无聊赖的目光,随意扫过全场,像在巡视自家的后院。
可正是这副漫不经心的姿态,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更具威慑。
那些蠢蠢欲动的地痞流氓,与他对视的瞬间,心头莫名一寒,所有邪念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。
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漠然,是刻在骨子里的物种压制。
他们纷纷垂下头,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一群蝼蚁。
陈十三内心轻哂,神念已如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赌坊。
一瞬间,此地内里乾坤,在他心中清晰成像。
大堂内,五个二境武者,气息沉稳,各据要冲,是盯着羊群的牧犬。
二楼最深处的雅间,一道气息晦涩如渊,若有似无,却藏着一股凝而不散的锋锐。
三境高手坐镇。
这玲珑赌坊,倒有几分底蕴。
陈十三心下了然,领着林薇,径直走向场中最热闹的那张骰宝赌桌。
“买定离手!买定离手了啊!”
荷官嗓音洪亮,手臂肌肉虬结,是个练家子。
赌桌旁,赌徒们面红耳赤,嘶吼着“大!大!大!”或是“小!小!小!”,将银票、碎银、房契、地契,狠狠推向代表命运的格子里。
陈十三挤了进去。
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,他没有掏出任何金银。
他伸出手,两指间夹着一枚竹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