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石门缓缓合上。
那一片圣洁的光晕,连同笙月复杂的目光,被尽数隔绝在外。
陈十三跟着月咏那虚幻的身影,重新回到了幽暗、粗犷的主殿。
殿内,那十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,像是一根根淬了寒毒的钢针,死死钉在他的身上。
刑罚长老骨蚩的身躯庞大如山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,周身翻涌的黑气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凶煞。
大长老乌脊依旧垂着眼眉,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,仿佛在为世间一切的苦难而默哀。
阿紫则站在人群最前方,小脸紧绷,一双乌黑的眸子瞪着陈十三,眼神凶狠,像一只护食的雌豹。
祭坛之上,月咏的身影重新凝实。
她那苍老、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只此一眼,殿内所有嘈杂的呼吸声与压抑的杀气,瞬间被抚平。
“即日起。”
大祭司的声音不响,却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,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“我教‘失魂案’,将由大周巡天鉴紫衣使,陈十三,全权负责调查!”
“教内上下,须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!”
轰!
此言一出,仿佛一块天外陨石砸入了死寂的深潭!
整个巫神殿瞬间炸开了锅!
所有人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祭坛上的大祭司,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让一个中原人……
一个来历不明、手段诡异的中原人……
来调查关乎全族生死存亡的圣务?
这简直是巫神教建立以来,最荒诞的命令!
“大祭司,三思啊!”
一声雷霆般的暴喝,第一个炸响!
刑罚长老骨蚩再也按捺不住,他猛地踏前一步,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!
他双眼充血,直勾勾地指着负手而立、神色平静的陈十三,咆哮声震得殿宇梁柱嗡嗡作响。
“此乃我巫神教之内务!是我南疆万千族人的生死大事!怎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原人插手!”
“中原人素来狡诈伪善,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!万一他与那幕后黑手是一伙的,我等岂不是引狼入室!”
“我绝不服!”
骨蚩的话,瞬间点燃了所有教众心中那根名为“排外”的引线。
“骨蚩长老说得对!我们不服!”
“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对我们指手画脚!”
“杀了他!把他炼成毒人,看他还敢不敢诡诈!”
群情激愤,一道道杀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剑,将陈十三千刀万剐。
就在这时,一声悲悯的叹息,幽幽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