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流转，是他一次次在战斗中保护徐晓，徐晓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，那份感情在生死与共中逐渐变得真切。

但此刻，在圣光无情地照映下，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：“如果没有这该死的末世，如果没有这一身力量，她那样年轻美丽的女孩，会多看你这个中年破产离异矮胖子一眼吗？你现在拥有的一切，所谓的感情，所谓的追随，不过都是这末世和力量带来的假象！你，杜扬，本质上还是那个被妻子背叛、一无是处的失败者！”

人性的拷问，如同最锋利的刀子，狠狠剐蹭着杜扬的灵魂。

娜塔莉娅施展的，并非直接攻击肉体的神术，而是圣序教会中极为罕见、唯有心灵纯净（或自认纯净）之人才能修习的高阶精神系技能——【照见本真】！

它能引动目标内心最深处、最不愿意面对的脆弱、阴暗与自我怀疑，并将其无限放大，形成心灵上的拷问与审判！

对于心神不稳、尤其是像杜扬这样刚刚经历了巨大情绪波动、又被灰烬哀伤感伤意志侵蚀的目标，效果尤为显着！
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杜扬双手抱住头颅，发出痛苦的呻吟，周身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、迷茫和自我否定。

他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，露出了底下深藏的、一直被强大力量掩盖着的自卑与脆弱。灰烬哀伤在他手中变得沉重无比，那灰色的火焰也明灭不定，仿佛与他混乱的心境产生了共鸣。

他看到了自己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容貌，看到了自己发福走形的身材，看到了破产时的狼狈，看到了前妻鄙夷的嘴脸……这些他凭借力量和末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自信外壳，在娜塔莉娅这“正义”的圣光拷问下，寸寸碎裂！

是啊，如果没有异能，徐晓那样美好的女子，怎么可能属于他？他现在的一切，是否都只是镜花水月，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城堡？

“看到了吗？杜扬！”娜塔莉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，直接在他混乱的识海中响起，空灵而充满压迫感，“剥离那身不属于你的力量，褪去这末世赋予你的虚假外壳，你依旧只是那个平庸、失败、连枕边人都背叛你的可怜虫！你所追求的，你所守护的，不过是你内心卑微的投影！这样的你，有何资格持有这等力量？有何资格与圣序为敌？放下剑，接受圣光的洗礼，净化你内心的污秽与扭曲，才是你唯一的救赎！”

这番话语，如同重锤，一次次敲击在杜扬最脆弱的神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