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起落间,身影已变得模糊,
迅速融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,
直奔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岸线而去。
龙在野站在船舷边,
一手紧握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,
一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栏杆,
盯着那道渐行渐远、
最终消失在夜色与海浪之间的孤影,
直到眼睛发酸。
他的拳头紧紧攥着,
包裹的边角硌得他生疼。
他知道,
赵磊留下了过去的牵绊,
只带着一份护身符和满腔决绝,
踏上了不归路。
前路是遍布荆棘的敌国,
身后是再无退路的绝境。
“疯子……”
龙在野低声骂了一句,
声音里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敬佩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赵磊身影的黑暗海岸,
猛地转身,对驾驶舱发出了指令:
“走!全速离开这片海域!”
小主,
引擎再次轰鸣起来,
调转船头,
向着远离日本的方向驶去。
海面上,
只留下一道逐渐平复的航迹,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而此刻,赵磊的身影,
已然如同鬼魅般,
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日本的海岸。
他站在冰冷的沙滩上,
回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,
然后毅然转身,
迈步走向内陆更深沉的夜色。
胸前,那枚平安符紧贴着肌肤,
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............
兵库县,
一处偏僻的、
戒备看似松散实则暗藏眼线的私人疗养院。
深夜,万籁俱寂。
高级病房区内,灯光昏暗,
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老人粗重艰难的喘息声。
神代千雄躺在病床上,
形销骨立,脸色灰败,
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。
黑龙会的覆灭,
长子的“殉难”
次子的惨死,
以及自身的病痛和软禁般的处境,
已彻底击垮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极道枭雄。
他如今只是一个等待生命油尽灯枯的老人,
身边除了冰冷的医疗设备,
只剩下窗外无尽的黑暗。
一阵极轻微的、
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风拂过窗帘。
病床前,多了一道阴影。
神代千雄似乎有所感应,
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
看向床前。
当他看清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、
面容陌生却带着一丝诡异熟悉感的身影时,
瞳孔骤然收缩,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,
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无力。
“是我。”
赵磊开口,
声音经过刻意的改变,
沙哑而低沉,
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。
他没有解除易容,
但那双眼睛,
那双深邃如寒潭、
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的眼睛,
让神代千雄瞬间确认了来者的身份。
流风之回雪!
那个他曾经倚重、
最终却神秘消失的男人!
他竟然没死?!
他竟然回来了?!
巨大的震惊冲击着神代千雄残存的心智,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
脸色涨得通红。
好一会儿,他才缓过气,
死死盯着赵磊,
眼神复杂到了极点
——有惊惧,有怨恨,
但出乎意料地,
还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
近乎绝望的释然和……
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?
“流风……君……”
神代千雄的声音嘶哑破碎,
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,
“你……果然还活着……”
他喘了几口粗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