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盛世如你所愿

工科大明 天天喝中药 3889 字 3个月前

弘治三十一年,三月初三,龙抬头。

当欧洲和奥斯曼在君士坦丁堡城下紧张对峙,各自集结起超过十万大军却都默契地按兵不动时,万里之外的大明本土,正经历着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深刻的变革。

北京,格物院电报总局。

“通了!通了!”

随着最后一个继电器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总控室墙上那幅横跨整个东半球的巨大线路图上,一条红线从北京出发,经西安、兰州、哈密、吐鲁番、撒马尔罕、德黑兰,最终抵达安卡拉——全长一万两千里,沿途设中继站一百二十七个。

“发送测试电文!”总工程师徐青山声音颤抖。

年轻的电报员深吸一口气,敲击电键:

“北京致安卡拉王阳明大帅:寰宇电报第一干线贯通。陛下口谕:将士辛劳,朕心甚慰。盼早传捷报,共享太平。——弘治三十一年三月初三辰时三刻。”

三十七个字,以电流的速度向西奔袭。

一个时辰后,安卡拉回电抵达:

“臣阳明叩首:皇恩浩荡,三军感泣。电报通衢,万里如晤。西线稳进,敌胆已寒。待秋高马肥,当献捷金殿。——安卡拉戌时正刻。”

总控室内爆发出欢呼声。这意味着,帝国中枢与万里之外的前线,实现了当日往返通讯。而在过去,一封军报需要快马奔驰两个月。
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
“徐工,各省督抚衙门发来抗议。”副手苦着脸递上一摞文书,“山西巡抚说‘朝发夕至,公文积案如山,胥吏不堪重负’;浙江布政使抱怨‘前日请示,昨日批复便到,上官催迫太急’;更离谱的是广西按察使——他说驿卒失业,聚众闹事,要求电报局招聘原驿卒子弟……”

徐青山扶额:“告诉他们,电报是工具,不是枷锁!至于驿卒……转给新成立的‘邮政总局’,正好要建全国邮政网,缺人手!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喧哗。一名驿卒打扮的老汉闯了进来,扑通跪下:“大人!给条活路吧!小人祖孙三代跑驿路,从爷爷那辈就是‘六百里加急’的好手!现在……现在马都卖了!”

徐青山赶紧扶起老汉:“老丈莫急。您会骑马识路,正是邮政局急需的人才!现在咱们不送信了,改送包裹——听说过‘四通一达’吗?”

老汉茫然。

“就是四家民间快递商号加官办的邮政通达局。”徐青山笑着解释,“您要愿意,可以去培训,学骑三轮车——哦,就是三个轮子的脚踏车,后面能载两百斤货!从北京到天津,两天往返,月钱比驿卒高三成!”

老汉眼睛亮了:“当真?”

“当真!现在就去隔壁邮政局报名,前一百名还送工装和……保温水壶!”

徐青山送走老汉,转身对副手严肃道:“看见没?技术革新会淘汰旧岗位,但也会创造新岗位。关键是转型要快,培训要跟上。给国务院写报告:建议设立‘职业技能转型学堂’,专教被淘汰行业的工人新技能。”

同日,南京贡院。

第三批“弘治特科”(高考)阅卷现场。与科举的经义文章不同,这里分八大类:格物、算学、工学、农学、商学、医学、律学、师范。每类又分基础卷和专业卷。

“疯了……今年格物类的考生,居然有人推演出蒸汽机效率计算公式!”老学政戴着一副新配的“近视眼镜”,抖着手里的试卷,“这公式老夫都看不懂!”

旁边年轻的算学阅卷官探头一看,笑了:“李老,这是西山格物院《热力学初阶》里的内容,去年刚编入教材。这考生不错,还能举一反三,用这公式算了‘墨翟’战车的理论最大行程。”

“还有这个!”农学阅卷官举起一份试卷,“一个山东考生,自己设计了‘梯田立体灌溉系统’,用竹筒做虹吸管,一级级引水上山!他说他家住在沂蒙山区,试验了三年,亩产增加四成!”

最热闹的是工学类。今年的考题之一是:“设计一种可载重一千斤、日行百里的非畜力运输工具”。结果收上来的方案千奇百怪:

有人画了“巨型风筝拉货车”,备注“需风力三级以上,禁止雷雨天气使用”;有人设计了“弹簧蓄力车”,靠人力摇柄上紧发条,号称“上一次弦能跑五里”;还有个胆大的,直接画了“人力螺旋桨推进车”,旁边小字写着:“试验时曾撞塌自家院墙,请配刹车系统。”

“这个有意思。”工学主考拿起一份试卷,“‘脚踏链条传动三轮载重车’……咦?和格物院刚研发的‘载重三轮’原理几乎一样!考生是哪里的?”

“天津卫,铁匠学徒,十六岁。”

“破格录取!送西山格物院工学预科班!”

据统计,弘治三十一年全国报考“特科”者达十二万人,录取八千。加上前两批,三年来通过特科选拔的人才已超过两万。他们不读四书五经,专攻实用之学,毕业后被分配往各地新建的“格物学堂”“实业工坊”“农事试验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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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果立竿见影。

四月初,天津新区。

五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盐碱滩。

如今,烟囱林立,厂房连绵,机器轰鸣声日夜不息。

“赵总办!第三纺织厂这个月又超产了!”年轻的书办抱着账本飞奔,“新式纺纱机效率提升三倍,咱们的‘飞梭牌’棉布,价格比松江布低三成,质量还好!”

赵德柱——如今身兼格物院掌院和“北方实业总局”总办——正在视察新建的“天津机器制造局”。

听到汇报,他脸上笑出褶子:“好!告诉工人,超额部分两成作为奖金!还有,下个月开始试行‘八小时工作制’!”

“八小时?”书办愣了,“那产量……”

“效率不是靠延长工时,是靠改进机器和流程。”赵德柱指着车间里正在安装的新设备,“看到没?格物院最新的‘自动织机’,一个女工能看八台!工人休息好了,效率反而更高。对了,夜班补贴再加一成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,来到隔壁的“化工坊”。这里气味刺鼻,但产出的是宝贝:从煤焦油里分馏出的苯、甲苯、酚……还有意外收获。

“赵掌院!您看这个!”化工技正兴奋地捧着一块淡黄色的半透明板子,“上次按您说的,把硝酸和棉花一起处理,再加热加压……这玩意儿我们叫‘赛璐珞’,轻、硬、能塑形!做梳子、纽扣、眼镜架子,比骨头和木头强多了!”

赵德柱接过板子,对着光看:“透明度还能提高吗?”

“正在试!加樟脑能更透明,但我们发现这玩意儿……有点容易着火。”

“那就找不易着的配方。”

“这是大发现!拨特别经费,专门攻关!记住,所有实验记录存档,申请‘专利’!”

“专利局”是陆仁半年前推动成立的新衙门。任何新技术、新工艺,经审核后授予专利证书,十年内他人使用需付费。起初反对声浪不小:“奇技淫巧还要独占?”“与民争利!”但第一批专利持有者——改良纺纱机的老工匠、发明新式犁的农民、改进水泥配方的窑工——拿到真金白银的分红后,风气骤变。

如今各州县都设了“专利申请点”,民间发明层出不穷。

河北一个老农发明了“手摇玉米脱粒机”,效率比手工高二十倍,专利被农业公司买断,老农一次性拿到五百两银子,全家搬进县城新房。消息传开,民间沸腾:“原来动脑子真能发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