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府贡院外的照壁前，人头攒动如潮。晨露打湿了青砖地面，混着尘土黏在鞋上，却挡不住众人踮脚翘首的急切。陆仁、徐文谦、赵德柱、马武、沈默五人挤在人群中，衣角被汗水浸得发皱，目光却死死锁在那方刚张贴好的黄榜之上。

礼房书吏清了清嗓子，展开唱名的簿册，声音穿透喧嚣：

“第一名 —— 陈留县，陆仁！”

“哗 ——” 声浪瞬间炸开。“连中三案首！县试、府试、院试皆是案首！”“九岁的秀才！这可是开封府百年未有之盛事！” 惊叹声中，陆仁只觉手心微汗，看向身旁四人，徐文谦眼中含笑，赵德柱已激动得攥紧了他的胳膊，马武咧嘴直笑，沈默的脸颊也泛起红晕。

书吏继续唱名，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：

“第七名 —— 陈留县，徐文谦！”

徐文谦长舒一口气，对着陆仁拱手，眉宇间是释然的笑意。

“第二十三名 —— 祥符县，赵德柱！”

赵德柱 “嗷” 地一声跳起来，差点撞到前面的考生，“中了！小爷我中了！” 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
“第四十五名 —— 陈留县，马武！”

马武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，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直的笑，他虽出身将门，却对这 “秀才” 功名看得极重。

“第五十一名 —— 陈留县，沈默！”

沈默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，随即化为深深的激动，他紧紧攥着考篮的带子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粗糙的竹篾能给他力量。

五人相视而笑，所有的紧张、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张启站在不远处，脸色铁青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陆仁，最终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
此时，李先生笑着走上前：“陆仁，恭喜你连中三案首。李主考对你的策论赞不绝口，尤其那篇《治河策》，他已亲笔誊抄，差人送往黄河岸边，呈给总河都御史刘大夏大人了。”

陆仁心中一动，刘大夏此刻正在开封府境内主持黄河疏浚工程，离此不过百里。他的治河策能被送到正需实务方案的刘大人手中，远比单纯的名次更有意义。

“多谢李先生告知。” 陆仁躬身行礼，“能为治河尽绵薄之力，是晚辈之幸。”

李先生赞许点头：“你有这份务实之心，将来必成大器。快去准备吧，喜报该已快马加鞭送往陈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