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极殿内的激烈争辩与无形压力,随着陆仁那句“七日为限”的军令状,暂时画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休止符。
陆仁面色沉静,无喜无悲,仿佛刚才掷下的并非关乎身家性命的赌注,而是一项早已深思熟虑的计划。
他转身,步伐稳健地走出大殿,将身后的纷杂议论隔绝于朱门之外。
宫外寒风凛冽,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明。
亲卫无声上前,等候指令。陆仁语速平稳,指令清晰,不容置疑:
“即刻飞马回西山:所有坊主、格物学堂算学优等生、运输各队头目,半时辰内总公廨集结,延误者,严惩。”
“持我令牌,急请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、户部仓场主事,一个时辰内西山议事,告知此乃陛下严旨,军情如火。”
“令赵德柱,集结所有护卫家丁,配发双倍弹药,检查器械马匹,进入临战状态。”
亲卫领命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陆仁登车,吩咐道:“不回府,直抵总局。”马车碾过积雪,快速驶向已然进入战时状态的西山兴业总局。
总公廨内,灯火通明。核心人员已迅速集结,气氛紧张却不见慌乱,反而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沉凝。陆仁步入,未及解下披风,目光扫过众人,开门见山:
“大同粮道被断,局势危急。我已立下七日军令状,粮秣军械必达前线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定鼎之力,“然此非仓促之举,依‘庚申预案’执行。诸位,各司其职。”
“庚申预案”四字一出,在场众人眼神顿时一凝,随即流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。这是陆仁早在边境局势持续紧张、新军成建制派驻之初,便未雨绸缪,与核心团队制定的最高级别后勤应急方案,针对的正是主力补给线被彻底切断的极端情况。
“沈默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立即核算。以大同镇最新呈报员额为准,核算全军半月所需最低限度粮秣、伤药、马料,及新军特需之定装火药、铅弹、关键部件替换件。数据需精确,误差不得超过百分之零点五。一个时辰内完成。”
“遵命!”沈默毫不迟疑,立刻带领最精锐的算学团队扑向侧室,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如同急雨般响起。
“李振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