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听清楚了，”塞拉菲娜言简意赅，“大约一百五十年前，一位自称‘酒神嫡传’，道号‘醉仙翁’的修士，突然出现在这片‘悬空仙界’，并带来了数种前所未有的‘仙酿’配方。他以此为基础，创立了万仙酒阁，迅速垄断了高端灵酒市场，并与几大修仙宗门和仙城高层建立了深厚关系。”
“万仙酒阁宣称，其酿造之术乃天授，不容外泄。他们订立了严苛的‘酒律’，凡私自酿造、售卖与万仙酒阁配方相似或效果相近的灵酒者，皆被视为‘窃取天机’、‘亵渎酒神’，轻则废去修为，重则处以‘九霄雷刑’，形神俱灭。百余年来，被他们以此罪名处置的散修和小型酿酒家族，不计其数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一眼坊市中心那巍峨的万仙酒阁，继续道：“更麻烦的是，今日恰逢万仙酒阁百年一度的‘万仙品鉴大会’。据说胜出者，不仅能获得万仙酒阁客卿长老的尊位和无数资源，更有机会获得一次‘觐见火种玉壶’的机会。那‘火种玉壶’，据说是醉仙翁当年带来的、内藏一缕‘东方火种’源力的至宝，一直被供奉在酒阁最深处，从未对外展示过。”
品鉴大会？火种玉壶？
江小鱼听完，非但没有感到棘手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与……嘲讽。
偷了别人的配方，垄断了市场，打压了真正的传承者，如今还要拿偷来的东西（火种玉壶）作为奖品，举办所谓的“品鉴大会”，进一步巩固自己的“正统”地位？
这操作，简直比沈知白还要“理性教团”！
“有意思。”江小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既然他们喜欢办‘品鉴大会’，喜欢论‘真伪’……”
他转身对老莫吩咐道：“老莫，把咱们正在发酵的那批【月影私语】新原浆取一小桶出来。不用多，够装十个酒壶就行。然后，去找点本地最普通、最便宜的‘灵泉水’，不用提纯，直接混进去，比例就按……一比九十九。记住，不要用任何酿造手法，简单混合摇匀就行。”
老莫一愣：“头儿，这……这不是糟蹋好酒吗？而且这么稀，还能喝出啥味？”
“要的就是‘稀’，”江小鱼意味深长地说，“顺便，帮我找块木板，越大越好，再找支笔。”
片刻后，在万仙酒阁正对面，一处相对空旷的云台角落，一个简陋的临时小摊支了起来。摊位上只摆着十个粗陶酒壶，旁边立着一块歪歪扭扭、一看就是仓促削成的木牌。
木牌上，既没有花哨的广告语，也没有吓人的功效说明。
只有两个用烧过的木炭写成的、力透木板的大字：
“真酒”
这两个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，但在【界域伪装】的微调下，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与周围仙家气象格格不入、却又莫名吸引眼球的质朴与……自信？
起初，并没有人理会这个寒酸的小摊。来往的修士们要么行色匆匆，要么直奔万仙酒阁或那些有名有号的大店。
直到一个看起来修为卡在炼气后期、满脸愁苦、似乎在为什么事烦心的中年散修，无意间路过，被那“真酒”二字和摊后江小鱼那平静淡然的目光所吸引，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。
“道友……你这酒，怎么卖？”散修犹豫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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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卖，”江小鱼摇头，指了指酒壶，“只送。有缘者，饮之。”
散修愣了一下，看了看那十个粗陶壶，又看了看江小鱼不像开玩笑的样子，心想反正不要钱，试试也无妨。他随手拿起一壶，拔开塞子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液入口的瞬间——
“轰！”
一股清凉、宁静、却又直透灵魂深处的奇异感觉，如同月华洒落心田，瞬间将他连日来的焦虑、烦躁、修炼瓶颈带来的滞涩感，冲刷得干干净净！不仅如此，那酒液中蕴含的、虽然稀薄却无比纯粹清冽的灵力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与夜空星辰共鸣的宁静“意境”，竟引动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灵气，自行开始缓慢而顺畅地运转起来！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散修猛地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粗陶壶。他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，困扰他数月的修为壁障，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！周身毛孔舒张，丝丝缕缕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向他汇聚，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、月华般的光晕！
“顿悟？！他顿悟了！”周围有眼尖的修士惊呼出声！
这一下，如同炸开了锅！原本无人问津的小摊，瞬间被好奇、惊讶、贪婪的目光所淹没！那散修周身灵气暴涨的景象做不了假！
“给我一壶！”
“我也要！”
“道友！不，前辈！请赐我一杯！”
人群瞬间涌了上来，十壶酒眨眼被抢光。喝了酒的人，反应各不相同，有的陷入沉思，有的手舞足蹈，有的泪流满面，但无一例外，都从这稀薄的酒液中，获得了某种直指本心的触动或启发，修为或多或少都有精进！
这与万仙酒阁那些喝了只是增加灵力、却对心境毫无助益的“灵酒”，形成了鲜明对比！
“妖人！放肆！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！几名身穿万仙酒阁统一制式白袍、袖口绣着金色酒壶纹样的执法弟子，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，冲到了小摊前，为首一人面沉似水，指着江小鱼厉声喝道：
“哪里来的野修！竟敢在我万仙酒阁门前，售卖此等惑乱人心、窃取天机的妖酒！说！你是不是偷学了我阁秘传‘太阴玉露’的配方？！”
他的喝问，引得围观者一片哗然。万仙酒阁的“太阴玉露”，可是号称能辅助凝神静气、提升悟性的高阶灵酒，难道这寒酸小摊的酒，竟然和那珍品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