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鱼紧盯着幻境投影,手心全是汗。他能看见里面的景象,但听不见声音——那是纯粹的精神对话。他只能从塞拉菲娜的表情判断进展:她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,嘴唇开合,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她摇头。
拒绝。
伊莎贝尔的剑往前递了一寸。
就在这瞬间,现实世界的屏障突然剧烈波动。
一道黑影从屋顶俯冲而下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薇拉——她根本没走,一直在等这个机会——匕首直刺阵心那枚悬浮的赤红酒滴。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,里面封着塞拉菲娜的一缕魂丝,是连接现实与幻境的锚点。
匕首刃尖离酒滴只有三寸。
江小鱼动了。
他没拔武器,没喊人,甚至没做出防御姿态。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壶——里面装着他压箱底的【烈阳终焉】,一种只用来救命、代价是“喝一口少三年记忆”的禁忌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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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匕首前方,把银壶递到刃尖前。
“你刺下去,”江小鱼声音平静,“酒滴碎,锚点断,她魂飞魄散,幻境崩塌,试炼失败,英灵反噬——你会亲眼看着你姐姐变成白痴,或者直接死掉。”
薇拉的匕首停在半空。
“或者,”江小鱼继续说,拧开壶盖,浓郁的酒香涌出,“你喝一口。这杯酒里混了她的血、她的记忆、她这些年的所有选择和挣扎。喝下去,你就知道她为什么不肯死,为什么‘背叛’,为什么宁愿被你们追杀也不解释。”
酒液在壶口晃动,映出月光,也映出薇拉颤抖的匕首。
匕首微颤,刃尖反射的酒光里,突然浮现出模糊的画面——
政变之夜。皇宫走廊,火把摇曳,喊杀声震天。年仅十二岁的薇拉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十五岁的塞拉菲娜冲过来,浑身是血——不是她的血,是敌人的血。她抓起薇拉,塞进墙壁的密道口,声音嘶哑:“活下去,别回头,别信他们说的任何话!”
“姐姐!”薇拉哭喊。
塞拉菲娜最后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得薇拉至今没读懂。然后她转身,一剑砍断密道入口的机关,石门轰然关闭。门外传来她的吼声:“想抓她,先踏过我的尸体!”
画面淡去。
薇拉僵在原地,匕首尖端离酒液只有半寸。她眼中的天平虚影疯狂摇晃,几乎要碎裂。嘴唇颤抖,她喃喃道:
“……那晚的血,是温的。”
她一直记得。那些溅在她脸上的血点,温度像眼泪。
匕首触及酒面。
不是刺,是“碰”。刃尖轻轻点在酒液表面,涟漪荡开。
瞬间,薇拉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前方。她甚至来不及惊呼,就被拖进了屏障——不是物理穿过,是灵魂被强行拉入,投入那个由十人记忆构筑的幻境。
幻境内,审判还在继续。
薇拉出现在审判席末尾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她看见高台上的十位女武神英灵,看见中央空着的“末代”席位,也看见站在场地中央、面对伊莎贝尔剑尖的姐姐。
然后幻境开始播放真相。
不是塞拉菲娜的记忆,不是任何人的片面之词,而是幻境根据在场所有人的记忆碎片、根据英灵殿残留的烙印、根据那些年被掩盖的蛛丝马迹,还原出的“事实”。
皇室设局,逼塞拉菲娜在“亲手斩杀三名忠臣”和“妹妹被处决”之间二选一。
塞拉菲娜选了第三条路:她“斩杀”了忠臣——但用的是特制的假死药剑,配合老炼金术师调制的假血和闭气药剂。
她成功了,忠臣被秘密送走,妹妹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