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一人一坛赴死局

“你疯了?”她声音发颤,“一个人去?他们那边至少有十万尸兵!还有那个酒魇君王——奥蕾莉亚说他至少是半神级别的存在!”

江小鱼摇头:“此战不在刀剑,在谁的名字更重。”

“那我也去!我的名字——”

“你的名字要留在这里。”江小鱼打断她,目光扫过身后聚集的所有人,“如果输了,你们得继续活着,继续记住那些名字,继续酿酒。如果我一个人输,只输一坛酒;如果我们全输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他抱紧酒坛,继续向外走。

人群分开一条路。

走到城门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追了上来。

是小陶罐——那个之前送来破陶罐的流浪儿。她跑得气喘吁吁,怀里抱着那个已经修复好的、仍然布满裂痕的陶罐。

“大人!”她把陶罐塞进江小鱼怀里,“妈妈说……真酒不怕摔。这罐子……装过很多人的眼泪。”

江小鱼低头看。

罐底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——不是酒,更像某种纯粹的情感凝结物——滴入他怀中的大坛。坛身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,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城门。

洪泽原。

曾经的水患之地,现在是一片巨大的、干涸的河床。河床中央,终焉教团建起了一座扭曲的祭坛——用白骨和腐木搭建,高约十丈,顶端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的黑雾。

小主,

祭坛周围,十万尸兵列成方阵。它们曾是北境的平民,现在皮肤灰败,眼神空洞,体内灌满了黑酒,成为行尸走肉。

黑雾中心,酒魇君王显形。

它没有固定形态,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潮水,时而凝聚成人形,时而散成烟雾。唯一清晰的是它的“嘴”——一张巨大的、由无数痛苦面孔拼成的巨口,开合时发出千百种声音叠加的嘶吼:

“温情是酒中最劣的杂质!怜悯是发酵失败的标志!今日,我以万魂为曲,以绝望为火,酿尽世间软弱,开启真酒时代!”

它的声音回荡在原野上,尸兵们齐齐跪下,开始机械地磕头。

就在这时,江小鱼抱着酒坛,走进了战场。

他走得很慢,很稳,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十万尸兵,扭曲祭坛,黑雾君王——这一切似乎都没影响到他。

酒魇君王的巨口转向他,千百张面孔同时露出嘲讽的表情:

“一个人?一坛酒?江小鱼,你是来投降,还是来送死?”

江小鱼没回答。

他在战场中央停下,放下酒坛,然后盘膝坐下,把酒坛放在膝盖上。这个动作如此随意,以至于周围的尸兵都困惑地停止了磕头。

“我是来请你喝酒的。”江小鱼说,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到祭坛顶端。

酒魇君王发出刺耳的笑声:“你那懦弱的情感之酒?那种杂质——”

“杂质?”江小鱼打断它,手放在坛口的蜡封上,“你尝尝就知道了。”

他揭开蜡封。

瞬间,千缕金色雾气从坛口涌出。

不是攻击,是……绽放。

雾气升到空中,凝聚,显形——

伊恩在铁匠铺里敲打玩具剑,哼着跑调的故乡小调。

艾莉亚娜在深夜的法师塔里,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一把烧焦的旧琴弦。

露娜和莱拉在月光下击掌,掌心相贴时笑出声。

雷蒙德老兵站在父亲荒草丛生的坟前,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