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深处的【负情绪储藏室】,江小鱼很少来。
不是忌讳,是这里的“气氛”太重——数以百计的陶瓮、木桶、水晶瓶,密密麻麻摆放在石架上,每个容器里都封存着某位英雄在某场战斗、某个抉择、某次离别后,无法排解又舍不得丢弃的情感。
悔恨、牵挂、不甘、遗憾……不是纯粹的黑,是各种驳杂的、沉重的颜色,在容器里缓慢流动,像被困住的乌云。
江小鱼走到最里侧,搬下一只半人高的陶瓮。
瓮身没有任何标记,但触手温热——不是物理温度,是情感浓度过高产生的“热度”。这是“赎罪瓮”,专门用来存放那些“我做错了,但我不能忘”的记忆。
他想打开它,把里面的情感能量提取出来,注入酒馆核心,用那些“不愿遗忘”的执念,对抗静默花粉带来的情感剥离。
手刚碰到瓮口的蜡封,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奥蕾莉亚不知何时跟了下来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。
“强行灌注,”她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只会让酒馆变成情绪沼泽。你以为这些情感是燃料?错了,它们是水——太多水会把火浇灭。”
江小鱼皱眉:“那怎么办?等着花粉把所有人变成行尸走肉?”
“用‘自愿’。”奥蕾莉亚松开手,“最深的记忆,最深的情感,只有本人自愿献出,才有力量。强迫的……只是渣滓。”
她话音刚落,地窖楼梯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。
小烛娘跑下来,赤着脚——这孩子天生无痛觉,对冷热也迟钝,总是不穿鞋。她跑到赎罪瓮前,蹲下,把脸凑近瓮口,像在闻什么。
几秒后,她突然浑身一颤,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。
“好疼……”小女孩哽咽着,声音发颤,“好疼啊……里面……好多‘不想忘’在打架……互相撕咬……”
她无痛觉的身体,因为情绪过载而剧烈颤抖,像片风中的叶子。
“小烛娘!”江小鱼想拉她,但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