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混杂的、各种颜色的光,在银蓝流光的注入下,像被净化般变得透明、纯净,泛着月华般柔和而清冽的光泽。
塞拉菲娜也动了。
女武神拔出腰间长剑——不是虚影,是实体——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腕划了一道。
血涌出,不是滴,是流。
但她脸色不变,只是把流血的手腕悬在石槽上方,让血一滴一滴落进去。
“以前我挥剑,为帝国,为军团,为誓言,为妹妹,”她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但这次……我为自己而战。为这个让我能放下剑、喝杯热酒的地方。”
血滴入槽的瞬间,她体内涌出一缕金色的火焰——不是真实的火焰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意志的具现化。
火焰顺着血流注入槽中,然后……
点燃了。
不是点燃酒液,是点燃了酒馆的地基。
整个酒馆——从地窖到屋顶,从墙壁到地板——所有的淡金色铭文同时亮起,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璀璨、都温暖。
江小鱼站在槽边,看着这一切。
然后他弯腰,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——那是临行前从仓库拿的、最普通的冬麦种子,颗粒饱满,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他解开袋口,把整袋种子,全部撒入槽中。
麦粒落入澄澈的液体,缓慢下沉,像一场金色的雨。
“此酒无名,”江小鱼直起身,朗声道,声音在大堂里回荡,“因为它不需要名字。如果非要叫……就叫‘归心’吧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所有人:
“敬所有不愿被遗忘的我们——敬活着的,敬死去的,敬记得的,敬被记得的。”
他舀起槽中的第一杯酒——酒液是半透明的琥珀色,泛着温暖的金光,像凝固的阳光。
他举杯,向虚空——向那些不在这里但被记得的人——敬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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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,温暖像爆炸般扩散开来。
不是灼热,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让人想流泪的暖意。
同时,大堂里所有人——所有英雄,所有常客,所有帮工——眼中的最后一丝黑雾,彻底消散。
不是被驱散,是像冰遇到火般,融化了,蒸发了,消失了。
塞拉菲娜眨了眨眼,眼神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。她看着江小鱼,突然伸手,用力揉了揉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笨领主,”她笑了,笑容真实而放松,“家……一直都在啊。”
江小鱼愣住。
因为这是塞拉菲娜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——不像女武神,像个……姐姐。
他想说什么,但肩膀突然一沉。
回音猫莫莉跳了上来,蹲在他肩头,毛色已经从浅灰褪成近乎透明的银白。猫嘴里叼着最后一片梦境碎片,轻轻放在他手里。
碎片里,是墨兰妮。
但不再是那个蒙着眼、提灯观察的冷漠女人,而是一个……小女孩。
大概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破旧的布衣,和母亲坐在简陋的茅屋前。母亲端着一小碗米酒,小心地喂她喝。小女孩喝了一口,眼睛亮起来,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齿。
画面很模糊,但那种温暖,真实得刺痛人。
江小鱼握紧碎片,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