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斧断成两截。
他扔掉斧柄,转身,看向远处还在狂笑的霜喉·白颅,声音像闷雷般滚过冰原:
“霜喉·白颅——你,已失去引领部族的资格!”
他指向酒馆:
“真正的祖灵,已经做出了选择——不是血统,不是排斥,是包容!是融合!是……一起活下去!”
他身后,那些原本还在犹豫、甚至准备倒向霜喉的蛮族战士们,一个接一个,扔下武器,跪倒在地。
不是臣服,是……认同。
霜喉·白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盯着断斧的雷角,又盯着酒馆外壁上那十三个发光的图腾,嘴唇哆嗦,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……
他转身,像条丧家之犬,踉跄着逃进悬崖后的阴影里。
没人追。
冰原上,只剩下酒馆,金雨,和跪了一地的蛮族。
金雨渐渐停了。
酒馆外壁的图腾阵光芒缓缓黯淡,但并未消失,只是转为温和的、像呼吸般的明暗交替。
铠甲软化,重新变回柔软的藤蔓,但表面留下了淡淡的图腾纹路,像刺青,永不消退。
酒馆顶部的竖瞳缓缓闭合。
小霜芽从瞳孔中心走下来,腿有点软,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守口人放下钟杵,默默离开,像从没来过。
江小鱼站在露台上,看着下方的一切。
然后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空玉盏。
杯底,那朵野菊……
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顶小小的、燃烧着的金色王冠。
王冠由藤蔓和火焰交织而成,中心嵌着一颗微缩的竖瞳,正在对他眨眼。
江小鱼盯着那顶王冠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疲惫,但眼神很平静。
他把杯子揣回怀里,转身,对下面的奥蕾莉亚喊:
“地窖还能用吗?”
“能,”奥蕾莉亚检查了一下,“地磁恢复了,酿造系统完好,就是……原料得重新准备。”
“行,”江小鱼点头,“那就……重新开始吧。”
他看向冰原上那些还跪着的蛮族,又看看远处十三部族的方向。
最后,他看向天空。
阳光很好。
风很轻。
像刚酿好的酒,刚刚开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所有人说:
“还跪着干什么?起来帮忙!酿酒!”
人群愣了几秒。
然后,爆发出笑声。
真实的、放松的、带着暖意的笑声。
大家爬起来,拍掉身上的雪,开始收拾残局,准备材料,重建营地。
像春天来了,万物复苏。
江小鱼站在露台上,看着这一切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酒馆。
路还长。
酒,还得继续酿。
但这次……
好像多了很多,愿意一起酿酒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