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鱼没回答。他冲到控制台前，调出所有可用的系统功能。防御、攻击、移动、酿造……每一个选项都亮着，但每一个都附带着警告：深渊污染环境下效果减半或不可预测。

倒计时：58、57……

“巴顿！”他对着传音管吼，“有什么办法打破那个茧？”

“我正在看！”矮人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焦虑，“那些荆棘不是物质，是因果律的实体化！常规手段没用——除非你能找到‘契约’的另一端，从根源上解除！”

“契约的另一端在哪儿？”

“鬼知道！可能在地狱，可能在深渊，可能——”巴顿突然停顿，“等等。荆棘是从伤口长出来的，对吧？飞镖造成的伤口？”

小主，

“对。”

“飞镖是格鲁姆扔的，但格鲁姆只是个执行者。这种级别的契约，他不够格当持有人。但他可能是……中介。”

江小鱼明白了。他冲到露台边缘，看向远处残骸上的格鲁姆。

珊瑚化的疯子正盘腿坐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，双手合十，像是在祈祷，又像是在维持某个仪式。他周围的海水是正常的，没有沸腾，没有手臂。

猩红帷幕内外，是两个世界。

倒计时：42、41……

“我需要过去。”江小鱼说。

“怎么过去？”雷角指着沸腾的海面，“游过去？你会被煮熟！”

江小鱼看向酒馆底部。冰晶骨架还在，虽然消耗了大量潮心盐，但基本功能还在。

“我们不游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走。”

他冲回控制台，启动冰晶骨架的“表面行走”模式。这是原本设计用来在冰原上移动的功能，从未在海上测试过。

酒馆底部，冰晶开始扩展、变平，形成两片巨大的“冰脚”。酒馆缓缓倾斜，从漂浮状态变成“站立”状态，两只冰脚踩在沸腾的海面上。

冰与沸水接触的瞬间，蒸汽冲天而起。但冰晶骨架源源不断地释放寒气，维持着冰脚的完整性。

一步。

冰脚陷入沸腾海水，但没融化。酒馆向前移动了五米。

第二步。

第三步。

速度很慢，像醉汉学步。但确实在前进。

格鲁姆睁开了眼。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酒馆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变成嘲讽的笑。他抬起手，指向海面。

那些苍白的手臂改变了目标。它们不再胡乱抓挠，而是全部转向酒馆，伸长，试图抓住冰脚，拖入深海。

江小鱼操控酒馆抬起左脚，踩碎一堆手臂；再抬右脚，踩碎另一堆。碎骨和腐肉在沸水中翻滚，但更多的手臂涌上来。

倒计时：27、26……

距离格鲁姆还有三十米。

太远了，时间不够。

江小鱼看了一眼茧房。黑色荆棘似乎在收缩，搏动声越来越急促。奥蕾莉亚的生命在飞速流逝。

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雷角，掌舵。”他把舵盘推给酋长，“继续前进，别停。”

“老板你要——”

江小鱼没解释。他冲向储藏室，翻出最后一样东西：一小瓶装在玻璃管里的液体，标签上写着“空间锚点油（实验品）”。

这是巴顿用潮心盐和地脉醇醪调配的失败品，原本想做成瞬间传送药水，结果只能让投掷物在短距离内“闪烁”一次。而且极不稳定，随时可能爆炸。

江小鱼把油涂在一把匕首上。然后他冲出酒馆，爬上最高的桅杆——茧房就在下方甲板上。

倒计时：15、14……

他瞄准格鲁姆，将匕首全力掷出。

匕首在空中飞行到一半时，涂油的刀身突然发光。匕首消失了，然后在格鲁姆面前十厘米处重新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