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爪第二次抓来时，江小鱼已经准备好了。

招牌上【讨债者酒馆】的临时真名还在发光，但玛门亲王显然不打算再被文字游戏愚弄。这次爪尖没有直接抓向招牌，而是在酒馆上方张开，像一张遮天蔽日的网，准备将整座建筑握在掌心。

爪趾间的阴影开始收缩，挤压酒馆周围的空间。深海的水被排开，形成一个真空球体，球体内部，重力再次扭曲，氧气被抽干。

“冰晶骨架，过载模式。”江小鱼的声音异常平静，“目标：招牌柱。”

巴顿在控制室里骂了句特别脏的脏话，但手指已经按下了那个画着骷髅头的红色按钮。

酒馆底部的冰龙脊椎开始发光。不是之前的柔和蓝光，而是刺目的、近乎白色的光芒。寒气顺着骨架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海水瞬间冻结，又在高压下碎裂，但新的冰层立刻补上。

寒气最终汇聚到招牌柱——那根支撑着整个招牌的、两人合抱粗的中央支柱。柱子表面开始结霜，霜变成冰，冰层增厚、压缩，最后整根柱子变成了透明的、散发着白色雾气的晶体。

绝对零度的实体化。

巨爪合拢。

五根爪趾像五座山峰般向中心挤压。第一根爪趾触碰到招牌柱的瞬间，异变发生了。

极寒与阴影的碰撞没有巨响，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脆裂声。爪趾表面，那些流淌的暗红色火焰瞬间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白霜。霜迅速蔓延，将整根爪趾冻结成苍白的冰柱。

然后，冰柱开始碎裂。

不是融化，是直接从分子层面崩解。冻结的阴影失去了韧性，在深海压力下像玻璃一样裂开、剥落。玛门亲王发出一声低沉、压抑的痛吼——不是物理的痛，而是概念被破坏的愤怒。

巨爪猛地收回，但已经晚了。一根爪趾完全碎裂，化作无数冰晶碎片，在深海中缓缓下沉。

真空球体瓦解，海水倒灌回来，酒馆重新被水压包裹，但冰晶骨架撑住了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江小鱼转向奥蕾莉亚，“酒！”

奥蕾莉亚已经站在酿造桶旁。桶里的金色液体——断锁烈酒的基底——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提纯，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、半透明的金色。她舀出一杯，酒液在杯中荡漾，散发出自由的气息。

她走到露台中央，深呼吸。

然后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。

她伸出右手，五指成爪，刺入自己的胸口。

没有鲜血，没有伤口。手穿过皮肤和肋骨，像穿过幻影，从胸腔中抓出一颗半透明的心脏。心脏还在跳动，每跳动一次，表面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锁链图案——堕落契约的实体。

奥蕾莉亚的脸色变得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她将心脏举到杯盏上方，大声宣告，声音穿透深海，甚至穿透空间：

“七百年的债务，七百年的枷锁，七百年的‘你应该’和‘你必须’——”

她停顿，看着杯中酒，又看向江小鱼，最后看向自己的心脏。

“——今天，我用这杯酒，敬我自己。”

她松开手。

心脏坠入杯中。

瞬间，光芒炸裂。

不是爆炸的光，而是解放的光。杯中酒液像被点燃般沸腾，但不是火焰，而是纯粹的金色光辉。光辉中，心脏表面的红色锁链开始溶解，像糖链遇热水般迅速崩解。

每崩解一节锁链，就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一声都让深海震动，让周围的巨型生物惊恐逃窜。

锁链全部断裂的刹那，冲击波爆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