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界面变成一片灰白的时候，江小鱼的第一反应是：电脑蓝屏了？

但不是。那些属性值——力量15、敏捷12、智力18——现在都变成了灰色的“1（基础值）”。技能栏全部暗掉，点上去没有任何反应。连背包都打不开，虽然他能感觉到东西还在身上，但就是拿不出来。

“老板！”雷角的声音从大厅传来，带着罕见的惊慌，“我的斧头……好重！”

江小鱼冲出去，看见雷角正试图举起他那柄平时单手挥舞的战斧，现在却要用双手，还憋得脸红脖子粗。斧头本身没变，变的是雷角的力量——从超凡战士变回了普通壮汉。

不只是他。奥蕾莉亚扶着墙，额头冒汗，魅魔的体质消失，她现在就是个有点体力的普通女性。乌洛斯更糟，本来就瘦弱，现在连工具箱都提不动了。

最严重的是塞拉菲娜。

女武神原本就重伤未愈，靠光辉斗气勉强支撑。现在斗气消失，她直接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
“脱水……”江小鱼蹲下身检查，“她体内能量消失，身体机能崩溃了。”

他尝试使用治疗技能——没有反应。打开物品栏想找药水——打不开。

“系统彻底死了？”巴顿从控制室爬出来，满脸油污，“连基础的物品存取都不行？”

“不是死了，是‘归零’了。”江小鱼抬头看向天空，那里已经看不见虚饮之神的影子，但那种被剥夺的感觉还在，“我们现在就是普通人，最基础的那种。”

话音未落，谷顶传来轰鸣声。

不是能量爆炸，是物理的、岩石碎裂的声音。巨大的石柱碎片从高空坠落，砸在酒馆前方五十米处，溅起的碎石像雨点般打在船体上。

失去防御阵法的酒馆，现在就是一堆木头和金属。一块稍大的石头就能砸穿船顶。

“撤！”江小鱼吼道，“去地窖！那里有石壁保护！”

他冲到塞拉菲娜身边，想把她抱起来——但塞拉菲娜虽然看起来苗条，毕竟穿着铠甲，再加上江小鱼现在只有普通人的力量，抱不动。

“老板，我来！”雷角想帮忙，但自己走路都摇摇晃晃。

江小鱼看了一眼吧台下方——那里挂着一把物理弩，旁边还有一筒钢头箭。系统失效，但物理武器还能用。他抓起弩，背在背上，然后蹲下身，用尽全身力气将塞拉菲娜扛在肩上。

很重，重得他膝盖发软。但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走向酒馆后门。

奥蕾莉亚扶着乌洛斯，雷角和巴顿互相搀扶，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撤向酒馆后方——那里有一片天然的乱石窖，是岩石风化形成的天然掩体。

他们刚躲进石窖，又一批石柱碎片坠落，这次直接砸中了酒馆上层。木屑横飞，了望台坍塌，整座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“我们的船……”巴顿看着酒馆，眼睛红了。

“船没了还能修，人没了就真没了。”江小鱼把塞拉菲娜小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，检查她的状态——还在呼吸，但很微弱。

就在这时，谷口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
不是沈知白那种精准、冰冷的机械步伐，而是带着某种狂热节奏的人类脚步声。一支队伍开进断觥谷，人数至少两百，全都穿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袍，胸前绣着一个沙漏图案。

为首的正是王昊。

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，面容普通，但眼睛亮得吓人，像是燃烧着某种信念的火焰。他手中托着一个沙漏，沙漏里的“沙子”是黑色的，流动缓慢，仿佛有生命。

天启盟，秩序狂热者组织，信奉“情感是污染，清除方得永生”。

王昊停在酒馆前一百米处，抬起手，队伍整齐停下。他环顾四周，看到了瘫倒的炼金机械、散落的金属粉尘，最后目光落在受损的酒馆上。

“检测到情感污染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，“执行净化程序：物理拆解。”

他身后，二十名士兵出列。他们眼神空洞，面无表情，手里拿着的是最原始的工具：大锤、撬棍、凿子。没有任何能量波动，就是纯粹的人力。

更诡异的是，系统失效的领域似乎对他们没用。他们的动作依然有力、精准，大锤砸在酒馆外墙上，每一击都能砸出一个大坑。

“为什么他们不受影响？”奥蕾莉亚低声问。

江小鱼盯着那些士兵的眼睛，突然明白了：“他们没有情感。饮用了【哀悼黑酿】，情感被彻底剥夺，系统判定他们是‘死物’或‘机器’，所以清零领域对他们无效。”

换句话说，现在整个断觥谷里，只有天启盟的人还保持着“力量”。

酒馆在二十把大锤的轮番敲击下摇摇欲坠。墙壁开始向内凹陷，门框变形，窗户玻璃全部碎裂。

“老板，我去跟他们拼了！”雷角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，就要冲出去。

“别动。”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众人转头，看见石窖的角落里，坐着一个盲眼小女孩。她大概七八岁，穿着破烂的衣服，赤着脚，眼睛上蒙着一块脏布。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，棍尖抵着地面。

“小灯妹？”江小鱼记得她，之前在酒馆附近乞讨过，他给过她面包。

小女孩点头，没有眼睛，但脸转向江小鱼的方向：“地面在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