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巨剑，看着手中的沙漏，看着那道裂纹，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内部计算。

良久，他收起剑，转身。

“撤退。”他对屋顶的士兵下令，声音依然平静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？

士兵们收起工具，有序撤离，像退潮的海水。

王昊最后看了江小鱼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，消失在屋顶边缘。

金色的涟漪开始减弱。灯芯的火苗从金色变回红色，又变回普通的黄色，最后恢复成豆大的微光。

三分钟到了。

但光没有完全消失。百盏纸灯还在亮着，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在亮着。

阿兰停止了吟唱，抱着鲁特琴，对江小鱼点了点头。

焚忆僧侣摸了摸自己空洞的眼眶，轻声说：“粥……应该煮好了吧。”

小灯妹坐在地上，手里捧着那盏最大的灯，脸朝向江小鱼的方向，虽然蒙着眼，但好像在“看”他。

系统界面，重启进度停在了33%。

心火明焰的酿造进度也停在1%，不再增长。

但至少，他们有了一个开始。

江小鱼瘫坐在地，用没受伤的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，血从指缝渗出。

雷欧将军走过来，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，开始给他包扎。

“三分钟，”雷欧说，“换来了一个机会。”

“也换来了一个警告。”江小鱼看着屋顶的破洞，“王昊不会放弃。下次再来，他会准备得更充分。”
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奥蕾莉亚走过来，虽然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，“至少现在我们知道，光……有用。”

酒馆内部，人们开始清理废墟，救治伤员。

露娜和莱拉互相搀扶着走过来，虽然虚弱，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。

“谢谢。”露娜说。

“对不起。”莱拉说。

江小鱼摇头：“先活下去，再谈别的。”

他抬头看向山谷深处，那条通往酿酒师圣殿的裂缝。

光有了，但燃料不够。他们需要更多的“温暖记忆”，或者任何强烈的情感，来维持心火明焰，对抗哀悼黑酿，对抗王昊的秩序。

而酿酒师的圣殿里，据说藏着整个静默海渊的情感储备——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。

“休息一小时。”江小鱼站起来，“然后，我们去圣殿。”

“去干什么？”雷角问。

“去借点‘燃料’。”江小鱼咧嘴笑，“顺便问问酿酒师，能不能打个折。”

金色的涟漪虽然消散了，但百盏纸灯还在黑暗中亮着。

像一片微弱的星海，在断觥谷的绝望中，固执地闪烁着。

而星海中央，那盏最大的灯里，金色的残渣还在缓慢燃烧，散发出几乎感觉不到的温暖。

那一点温暖，就是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