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春院再次热闹起来。丝竹,浪笑,猜拳行令声,混杂着种种气味,织成一张网。
韦小宝像条泥鳅,在这网眼里穿梭。
他给客人倒酒,手快得能顺便摸走几颗花生米;他赔着笑脸挨骂,转身就能对龟奴做个极难看的鬼脸;他眼睛一扫,就知道哪个客人荷包鼓,哪个是空心老官。
这是他活了十几年的世界。在这里,活下去,靠的不是力气,是眼力,是脸皮,是舌头上开出的花,是袖子里藏着的刀。
后门小巷,阴暗潮湿。
韦小宝揣着刚得手的几枚铜钱,心里盘算着是买肉包子还是赌两把大小。
忽然,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撞破了巷子的寂静。
还有铁器摩擦的刺耳声,和粗重的喘息。
“快!别让他跑了!”
“围起来!砍死这钦犯!”
韦小宝像受惊的兔子,嗖地缩回门后的阴影里,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一个高大身影踉跄着冲进巷子,浑身是血,衣衫破碎,但手里一把破刀仍舞得霍霍生风,像一头困兽。
“鹰爪孙!想拿老子茅十八的赏金?来啊!脑袋在此,有种的来拿!”
声若洪钟,震得小巷嗡嗡作响。
几个黑衣汉子追了进来,刀光雪亮,封住了去路。
厮杀再起。刀砍入肉的声音,闷哼声,怒骂声。
血点溅到韦小宝藏身的门板上,温热腥咸。
他看得心惊肉跳,却又莫名觉得有点…痛快。
那大汉显然力竭,但每一刀都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,竟一时逼得那些黑衣人近不得身。
“妈的!放信号!叫人!堆也堆死他!”一个头目模样的喊道。
一支响箭尖啸着蹿上天。
韦小宝心里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