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小宝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复杂:“多隆是个老粗,但也是个明白人。这顿饭,躲不过去。去看看他摆的是什么鸿门宴也好。你们……”他看向苏荃和双儿,“暗中准备一下,以防万一。我带着两个机灵点的兄弟去就行。”
苏荃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嘱咐了一句:“小心为上,酒要少吃,事要多知。”
华灯初上。
韦小宝换了一身宝蓝色绸缎便袍,显得精神利落,只带了两名精干沉稳的神龙教弟子作为随从,乘着一顶青布小轿,来到了多隆位于内城的府邸。
多隆的府邸不算十分豪华阔气,但位置很好,紧挨着皇城。门口站着八名挎着腰刀的侍卫,个个太阳穴鼓起,眼神精悍,扫视着来往行人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到底是掌管宫廷禁卫的人,门户森严。
通报进去不久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粗豪的大笑声,紧接着,一个身材高大、满面红光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,正是多隆。他穿着一身家常的锦袍,未戴官帽,见到韦小宝,张开双臂,上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,用力拍打着韦小宝的后背,声若洪钟:
“桂公公!哈哈哈!可想死老哥哥我了!许久不见,你小子可是鸟枪换炮,混得出息了!都当上一教之主了!好!好啊!”他嗓门极大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韦小宝也挤出满脸笑容,同样热情地回抱着他,嘴里应和着:“多隆大哥!您这可是折煞小弟了!在您面前,我永远都是那个小桂子!您这么抬举,小弟可不敢当!”两人把臂言欢,看似亲密无间,一同走进灯火通明的花厅。
花厅内,早已摆开了两桌丰盛的酒席。作陪的还有五六位多隆手下的副将、统领,都是些膀大腰圆、气息剽悍的武夫,见到韦小宝进来,纷纷起身抱拳行礼,口称“桂公公”,气氛看似十分热烈。
小主,
多隆拉着韦小宝坐了主位,自己坐在主陪位上,大手一挥:“都是自己兄弟,别客气!今天给桂公公接风,不醉不归!”说罢,便带头举起海碗,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。
酒宴正式开始。多隆显得异常兴奋,频频劝酒,大声嚷嚷着往年宫里的趣事,哪些太监出丑,哪些宫女闹笑话,说得唾沫横飞,引得席间众人哄堂大笑。韦小宝也配合着,插科打诨,回忆往事,酒到杯干,一副豪爽模样。场面看上去,就是一场老友重逢、酣畅淋漓的欢宴。
然而,韦小宝的心,却像绷紧的弓弦。他一边应付着酒宴,一边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着多隆和在场每一个人。多隆看似粗豪,但那偶尔掠过的一丝精光,却逃不过韦小宝的眼睛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多隆的话渐渐多了起来,舌头似乎也有些大了。他搂着韦小宝的肩膀,喷着浓烈的酒气,抱怨道:“桂公公,你是不知道,你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,老哥哥我可是忙得团团转!宫里宫外,屁大点事都得操心!操不完的心呐!”
韦小宝顺着他的话,故作关切地问:“大哥如今是御前侍卫总管,位高权重,自然辛苦。最近可是有什么棘手的差事?”
多隆打了个酒嗝,带着几分得意,又带着几分抱怨:“棘手?何止棘手!前两年,抄家的事儿,可真是累死个人!差点把老子这条老命都搭进去!”
“抄家?”韦小宝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给多隆斟满酒,“大哥又抄了哪个不开眼的家伙?捞了不少油水吧?”
“还能有谁?”多隆嘿嘿一笑,压低了声音,虽然这“压低”在旁人听来依旧清晰,“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鳌拜呗!他姥姥的,鳌拜明面上的家早就抄干净了,这次是有密报,说他在外面偷偷置办了好多宅子,养了不少小老婆!皇上下旨,让老子挨个去抄!好家伙,你是没见着,那些宅子里,金山银海,古玩字画,宝贝堆得跟山一样!可把兄弟们累得够呛!”
鳌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