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夜离点头,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回廊中,腕间的剧痛依旧一阵阵袭来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骨髓。他闭目,强迫自己运转那所剩无几的、勉强顺畅的内息,对抗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阴寒侵蚀。风雨声似乎更急了。
密室中,烛火通明。楚倾凰将两个玉瓶并排放在寒玉台上。她先取出一滴心头血,滴入一个盛满清水的琉璃盏中。血液入水,并不立刻化开,而是凝成一颗浑圆的血珠,缓缓旋转,散发出温暖而坚韧的生命气息。
接着,她极其小心地取出一丝那暗沉毒血,用银针挑起,轻轻靠近血珠。两者尚未接触,毒血中那灰色絮状物便仿佛活了过来,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血珠。而血珠则猛地一颤,表面金光流转,将其抗拒在外。
楚倾凰凝神感应,灵玉紧贴心口,将她的感知放大到极限。她能“看到”两股力量在无形中交锋:一方是萧夜离自身精血中蕴含的、属于萧氏皇族特有的某种刚正威严之气(虽因重伤而微弱),另一方则是那毒血中充斥的、混合了车师古老怨念、西域邪术与“影”组织阴毒手段的诡异能量。两者性质截然相反,互相排斥,但毒血的能量却隐隐对皇族血气有着某种扭曲的渴望与侵蚀性,如同跗骨之蛆。
她尝试将一丝灵玉能量注入血珠。温润平和的能量融入,血珠光芒微涨,暂时稳住了阵脚。但毒血中的灰色絮状物也随之躁动,散发出更强烈的怨恨与冰冷,甚至隐隐显出一个极其模糊的、如同火焰缠绕细蛇的图案虚影——正是阿依慕手腕烙印的形态!
“果然……标记的核心与那烙印同源。”楚倾凰心中明了。她需要更接近本源的东西。她取出之前那包从塔林外垃圾中发现的、混合着“血焰泥”和诡异血液的证物,小心地取出一丁点那暗红色凝固物。
当这凝固物的气息一出现,玉瓶中的毒血瞬间沸腾了!暗沉血液剧烈翻涌,灰色絮状物疯狂舞动,那火焰蛇形虚影也清晰了一瞬。而与之相对的,萧夜离的心头血珠则猛地向内收缩,金光剧烈闪烁,显得异常不安。
“这凝固物……是‘血媒’的原料,或者半成品。”楚倾凰仔细观察着反应,“它对于已经种下的标记,有着强烈的吸引和催化作用。那么,如果是完全成型的、来自阿依慕自身的‘源血’或烙印之力……”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如果阿依慕此时催动标记,或者有更强大的同源邪物靠近,萧夜离体内的状况将急剧恶化!
必须尽快行动!
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实验之时,密室的门被猛地叩响,影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与惊怒:“姑娘!姑娘!不好了!塔林那边出事了!”
楚倾凰心头一跳,立刻收起所有物品,拉开房门:“何事?”
影驹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,脸色铁青:“我们监视塔林的兄弟……死了两个!”
“什么?!”楚倾凰如遭雷击。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雨势最大时,塔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。我们的人立刻赶过去,发现守在塔林外围东侧的两名兄弟倒在地上,七窍流血,已经没了气息!身上没有任何外伤,但表情扭曲痛苦,像是……像是被活活吓死或者某种力量震碎了心脉!”影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“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人踪迹,只有……只有那座残破砖塔附近,有强烈的能量残留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混合了香料和血腥的怪味!我们的人不敢久留,立刻撤回报信。”
塔林异变!监视者离奇死亡!这显然是对方察觉了监视,甚至可能是故意示威,或者……是在进行某种不能被打扰的关键步骤!
楚倾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尸体现在何处?”
“已秘密运回,停在侧院厢房。”
“带我去看!另外,加派三倍人手,封锁王府所有出入口,加强殿下寝殿护卫!通知林大人,塔林事发,恐有变故,请他务必小心宫中!”楚倾凰一连串命令下去,抓起药箱和灵玉,跟着影驹冲入雨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