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届时,非但你自身难保,更可能为那两件死物,掀起无边杀孽,殃及无辜!”
“此非朕所愿见,更非持器者应有之心!”
……
江临渊屏息凝神,心中凛然。
先帝的告诫,与他之前和南宫凤仪探讨天下大势时,对方提及的“器物乃末节,人心方为根本”的观点,何其相似!
先帝的精神波动继续传来,带着一种超越了时代局限的透彻:
“你需明白,帝王之基,从来不在那些冰冷的金石之上!”
“在于民心所向,在于德行能否承载万民之望,在于你是否有能力让这天下安宁,让苍生富足!”
“若你他日真能成为万民归心、众望所归之人,那么,纵无玉玺加身,你亦是这江山当之无愧的主宰,是百姓心中的真龙天子!”
“若你德不配位,才不称职,纵有传国玉玺在手,也不过是孩童舞巨锤,非但不能御敌,反而会招致灭顶之灾,徒留千古骂名!”
“那两件东西,说到底,不过是象征,是锦上添花的死物!”
“切莫本末倒置,为其所困,步了历史上那些追逐虚名、最终身死国灭的昏君后尘!”
“轰!”
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又如同洪钟大吕,与他心中早已萌芽的理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!
“陛下之言,振聋发聩!”江临渊由衷地回应,“晚辈必当谨记,以民为本,以德为先,绝不为外物所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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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“很好……你能作此想,朕……便放心了……”
先帝的虚影微微波动,传达出一丝欣慰。
随即,他的精神波动中,泛起了一丝与之前谈论国事时截然不同的、属于父亲的深沉情感与无奈。
一点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点,自星旋中心缓缓剥离而出,如同暗夜中最后一只萤火虫,带着温暖的微光,轻盈地飘落在江临渊摊开的掌心。
那并非实体,而是一道由纯粹精神力与古老契约力量凝结而成的卷轴虚影。
卷轴展开,上面以古老的篆书写着——“婚书”。
旁边清晰烙印着南宫凤仪的名字与生辰,以及先帝的落款和精神印记。
然而,属于“婿方”的那一栏,却是空白。
……
“这是……凤仪的婚书。”
先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、积压了十三年的愧疚与一丝作为父亲最后的私心。
“朕……亏欠那孩子太多太多……”
“朕知道,南宫旭为了巩固权势……迟早……会将她当作筹码,用作和亲的工具。”
“远嫁异域,生死难料,此乃朕……身为人父,绝不愿见、绝不容忍之事!”
他的精神波动紧紧缠绕在那份婚书虚影上:
“朕将此婚书予你,并非以此道德捆绑于你,更非强求你必须娶她。”
“朕只是……希望能为她,在这冰冷的政治漩涡中,多留一条退路,一个……或许能由她自己选择的机会。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作为父亲的恳切与最后的豁达:
“当然,朕更希望,最终在这婚书上留下名字,与她并肩而立之人,是她自己真心所选,是能真正懂她、敬她、爱她的良人。”
“无论那人是你,或是世间其他男子……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……朕……于愿足矣,死亦瞑目。”
……
这份托付,比那传国玉玺的下落更让江临渊感到心潮翻涌,沉重无比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份婚书虚影,将其郑重地纳入识海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