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鸣寺的清晨,薄雾如纱。
悠远的钟声涤荡尘嚣,露珠从竹叶滑落,在青石上溅起细微声响。
然而,这份宁静,今日被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与无形的威仪打破。
承乾帝南宫旭,轻车简从,踏入了这座寺庙。
他的到来,如同巨石投入静湖,让整个寺庙无形中绷紧了弦。
……
禅房内,檀香袅袅。
南宫凤仪独自跪坐蒲团,面前两杯新茶氤氲着热气。
她一身素净月白常服,未施粉黛,气度沉静如水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避无可避的会面。
承乾帝踏入禅房,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她身上。
玄色龙袍在素雅禅房中,显得格外刺目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他端起茶杯,拨弄浮叶,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:
“凤仪,北境的情况,朕想,你该有所耳闻。”
……
南宫凤仪垂眸,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漠北遭遇五十年未遇雪灾,千里冰封,草场尽毁,牲畜冻毙十之七八。”
“各部族如绝境饿狼,正厉兵秣马,意图南下劫掠,以边民血肉度过严冬。”
话语清晰准确,显示她并非一无所知。
“不错。”
承乾帝指尖在紫檀小几上敲击,发出压抑的“笃笃”声,如同战鼓前奏。
“边关急报,他们骑兵已在阴山以北集结,游骑日夜骚扰,气焰嚣张。”
“而我朝北境防线,需时间加固,粮草军械调动,非一日之功。”
“此时若仓促迎战,纵使能胜,也必是尸横遍野、国力大损的惨胜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:
“值此存亡之秋,漠北王庭递来一个‘建议’。”
“他们希望,迎娶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,以示修好,永结同盟。”
“作为‘聘礼’,他们愿‘购买’我朝大批过冬物资。”
“如此,可暂解其燃眉之急,免动刀兵,亦可为我朝赢得喘息之机。”
……
南宫凤仪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眼,迎上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:
“那么,陛下属意哪位公主,去行这‘两全其美’之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