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镇国公府他暂居的院落时,已是子夜时分。
万籁俱寂,唯有巡夜护卫规律而轻微的脚步声偶尔响起,更添几分夜的深沉。
江临渊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,脚步却微微一顿。
月色如水,清澈地流淌在庭院中,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株花期将尽的晚梅树下。
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,月光洒在她如墨的青丝和素白的衣裙上,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清辉织就的薄纱,美得不染尘埃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。
是沈清辞。
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,肩头甚至沾染了些许夜露的湿意。
听到身后熟悉的、尽管刻意放轻却依旧能被她捕捉到的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身来。
脸上并无惊讶,也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带着疏离的质问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清冷的眸光在月下显得格外柔和,仿佛浸润了水色。
她轻轻地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:
“回来了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,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等待与牵挂。
“嗯。”江临渊应了一声,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显得有些低哑。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睫上凝结的细微露珠,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清冽中带着一丝冷梅暗香的气息。
他看着她被月光映照得格外白皙剔透的脸庞,直接道,没有迂回:
“王家那边已经一切妥当。我准备……即刻封脉,启程了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月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向他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:
“我来帮你施针。”
江临渊微微一怔,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与深藏其下的忧惧,最终,所有拒绝的话语都消散在喉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