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从枕边暗格里,取出了那个小巧而陈旧的布包——
里面,正是那套他曾赠与沈清辞、又因急需而取回的……
闪着幽冷寒光的华阳金针。
十一依旧沉默立于原地,如同最忠诚的影子。
他看着江临渊的动作,没有出声劝阻,没有上前协助。
只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无法捕捉的波澜。
江临渊的手指因虚弱和寒冷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。
但他的动作却异常稳定,精准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。
没有一丝迟疑,没有一毫犹豫。
他依据对自身经脉穴窍超越了医道宗师的极致了解……
认穴之准,下手之狠,仿佛那承受针砭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之躯!
他捻起一根细如牛毫、隐隐流动暗金色泽的长针……
眼神一厉,毫不犹豫地将其刺入胸前一处关乎生死的隐秘大穴!
针入半寸,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!
让他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了一下!
额角青筋暴起,细密冷汗瞬间浸湿鬓角!
但他紧咬着牙关,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一声!
紧接着,是第二针,第三针……
每一次落针,都精准避开受损脏腑,却又强行刺激、暂时封闭相关经脉节点。
他的身体随着每一针的刺入而颤抖……
唇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……
将他苍白干裂的嘴唇染得触目惊心。
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自始至终都如同两口冻结的寒潭……
冷静得可怕。
封脉之术,再启!
这是一种远超常人想象的禁忌之法!
是在透支生命本源,强行向死神借贷力量!
当最后一根稍短的金针,带着他全部意志力……
稳稳刺入头顶百会穴旁一处足以影响神智、风险最大的辅穴时——
那股熟悉的、霸道无匹、带着强烈禁锢与麻痹意味的诡异力量……
如同决堤的洪流,再次蛮横地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!
小主,
“噗——!”一大口压抑不住的瘀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,溅在冰冷榻沿。
蚀骨的剧痛与令人绝望的虚弱感,如同退潮般被强行压制下去。
丹田深处传来一种被强行掏空、却又被强行注入狂暴力量的诡异充盈感。
代价是他的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致,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死灰色。
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那几根金针强行抽走、压缩、封存。
唯有一双眼睛,因极致的痛苦与意志的燃烧,亮得骇人!
如同两颗投入寒潭的黑曜石,折射出冰冷而决绝的光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