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内,连日来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沈清辞的“病倒”,如同在原本就紧绷的琴弦上,又重重拨弄了一下。
沈清秋强压着胸腔里那只即将破笼而出的狂喜野兽……
以惊人的耐心和伪装,执行着她那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。
她选择了沈清辞每日睡前必饮的安神汤作为媒介。
下毒的过程,她做得极其隐蔽。
利用一次芳儿被暂时唤去的空隙……
她以“关心妹妹”为由支开小丫鬟,指尖颤抖却迅速地将无色无味的粉末抖入汤药中。
为了洗脱嫌疑,她甚至当着下人的面,自己也服用了半盏寻常补气药汁。
并刻意在沈母面前流露出对妹妹病情的深切“忧虑”。
药效,在沈清辞近乎完美的“配合”下,开始“清晰”地显现。
起初的几日,沈清辞只是显得更容易疲惫,处理家务时偶尔失神。
肌肤少了几分血色,透出淡淡的、不健康的萎黄。
她以“北境战事吃紧,心中郁结”为由,轻易解释了过去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“病情”似乎急转直下。
不过七八日光景,沈清辞那张曾经清丽绝伦的脸庞……
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,变得干燥晦暗。
眼底青黑浓重,即使敷了薄粉也难以遮掩。
她开始频繁掩唇轻咳,声音低哑压抑。
身形迅速消瘦,原本合体的衣裙显得空荡,行走时脚步虚浮。
她甚至以“病气恐过人”为由,减少了与沈母的日常请安。
这副日渐凋零、我见犹怜的模样……
落在暗中密切关注的沈清秋眼中,无疑是“朱颜改”发威的铁证!
她心中那份扭曲的兴奋与快意,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。
她更加卖力地扮演着担忧妹妹、勇于担当的好姐姐角色。
不仅每日必去暖玉阁“探病”,嘘寒问暖,端茶送药……
甚至主动向心力交瘁的沈母提出,帮忙打理一些府中庶务,分担压力。
她做得恰到好处,俨然一副要在沈家顶梁柱“病倒”时,挺身而出的姿态。
沈家内部,因大小姐这突如其来、药石罔效的“怪病”而蒙上更厚阴霾。
下人们噤若寒蝉,流传着“邪祟冲撞”、“家族气运衰竭”的猜测。
沈母心疼得无以复加,连连重金延请京城名医,甚至退隐御医。
然而,所有大夫的诊断都含糊其辞,开出的方子皆不见起色。
一种无力回天的恐慌与无形混乱,在府邸角落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