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惊恐的村民们相互搀扶着,跟随在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灰袍旅人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落的方向行进。
林枫步伐稳健地行走于队伍前方不远处,头上那顶宽大的黑色兜帽依然低垂着,但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却透过缝隙扫视着四周。与此同时,一股强大而神秘的神识更是宛如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一般迅速展开,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密林中的每一个角落。
尽管如此,林枫心中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之意——毕竟猩红教团这个臭名昭着的组织竟然会选择在这里出没,就足以说明这一带绝非什么善茬儿!而且刚才那些落荒而逃的邪教信徒们多半已经跑去搬来援兵了……想到此处,林枫不禁暗自握紧拳头,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危险情况。
获救的村民,包括那位名叫艾莉娅的金发少女,都下意识地与林枫保持着几步的距离。敬畏、感激,以及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恐惧,混杂在他们的眼神中。只有艾莉娅,偶尔会抬起头,用那双带着疲惫却难掩好奇的碧蓝眼睛,偷偷打量林枫的背影。她脖子上碎裂的圣徽残片已经被她紧紧攥在手心。
沉默的行进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。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,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出现在眼前。沿着小径又走了一刻钟,一片建立在林间空地、由简陋木屋和篱笆围成的村落映入眼帘。
村落规模很小,不过二三十户人家。此时已是傍晚,本该是炊烟袅袅、人声归家的时刻,村子里却一片死寂,只有几缕有气无力的灰烟从个别屋顶升起。篱笆墙多有破损,无人修补,村口也看不到守卫或玩耍的孩童。
一种衰败、麻木、仿佛在等待什么最终命运降临的压抑气息,笼罩着这个小小的村庄。
看到村落,村民们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真正放松了一些,随即涌上的是更深重的悲戚。他们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,为死里逃生,也为这看不到希望的家乡。
“恩人……前面就是橡木村了。”之前问话的年长村民,名叫老汉克,擦了擦眼角,上前几步,声音沙哑地对林枫说道,“村子……破败了,让您见笑。请一定进来歇歇脚,让我们聊表谢意。”
林枫微微颔首,没有推辞。他需要了解情报,这里是一个不错的起点。
进入村子,遇到的寥寥几个村民都是老弱妇孺,他们看到归来的队伍,先是一愣,随即认出是之前被黑袍人掳走的亲人,顿时爆发出夹杂着哭喊的喧哗。但当他们注意到队伍中多了一个陌生的灰袍人,以及被抬回来的那具邪教徒首领的尸体时,喧哗又迅速变成了压抑的私语和敬畏的打量。
艾莉娅被一位老妇人(她的祖母,村里的老祭祀玛尔莎)紧紧抱住,祖孙俩相拥而泣。老汉克则强打精神,指挥着几个还算健壮的男人,将邪教徒的尸体拖到村外远处掩埋,并安排人手加强村口的了望——虽然这了望在真正的威胁面前可能形同虚设。
林枫被请进了村里最大(相对而言)的一间木屋,这是老汉克的家,也是村中议事的地方。屋内陈设简陋,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把凳子,墙壁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和一张早已褪色的、描绘着森林与河流的粗布画。
老汉克、玛尔莎婆婆,以及另外两三位村中有些威望的老人陪同。艾莉娅也被祖母拉着坐在一旁,低垂着头,手里依然紧握着圣徽碎片。
“恩人,请坐。村里穷困,没什么好东西招待,只有些粗麦饼和野菜汤,请您不要嫌弃。”老汉克局促地说道,示意一个妇人端上食物。
林枫摆摆手,表示无妨。他摘下兜帽,露出平静的面容。他的长相并非多么俊美,但经历诸天淬炼后的气质,尤其是那双深邃如古井、偶尔闪过锐芒的眼睛,让在场的老人们心中一凛,更加确信这位绝非普通旅人。
“不必多礼。我叫林枫,确实只是路过。”林枫开门见山,“我对这片大陆发生的事情了解不多。能否告诉我,‘猩红教团’是什么?光辉主教廷又为何坐视不管?你们信奉的持剑女神,似乎已经……不再回应?”
问题直指核心,让屋内的气氛更加沉重。
几位老人相互看了看,最终由最年长的玛尔莎婆婆,用苍老而悲伤的声音缓缓道来。
通过她断断续续、夹杂着无奈与愤恨的叙述,结合老汉克等人的补充,林枫对艾瑟兰大陆的现状有了初步的勾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