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送你。
林雪瑶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,指节发白:我...我何德何能...
天工阁的规矩,沈辰将图纸推过去,肯学的人,都该看看。他注意到她喉结动了动,像是要解释什么,却终究只是攥紧图纸,道了声便匆匆离开。
月上中天时,秦九霄抱着一摞算筹敲开了沈辰的门。
少年眼底带着青黑,发梢还沾着墨汁:师兄,您说的多重反馈预警系统,我用灵晶的能量波动做了测算。他展开一张图,上面画着星罗棋布的小点,每个关键区域放一枚灵晶,若有异常灵力波动,最近的灵晶会先共振,再触发下一枚,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传递警报。
沈辰接过图纸,指尖划过少年用朱砂标红的演武场藏书阁——正是密信里提到的目标。
他拍了拍秦九霄的肩:后半夜跟我去布灵晶,别让任何人发现。少年重重点头,算筹在他怀里哗啦作响,像极了当年实验室里学生们争着展示成果时的热闹。
子时三刻,林雪瑶的脚步比往常更轻。
她站在沈辰书房外,手心里的匕首柄被汗浸得发滑。
窗纸透出昏黄的光,映出沈辰伏案的影子——他似乎在写什么,笔锋有力,偶尔停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。
进来吧。
林雪瑶的手刚触到门闩便顿住。
她推开门,见沈辰正转着青铜残片,目光像淬了冰:大半夜不睡觉,你想知道什么?
我...她喉咙发紧,匕首险些掉在地上,我想知道,你为什么不杀我?
沈辰放下残片,指节抵着下巴:赵炎让你当棋子,影杀堂让你当弃子。他站起身,阴影笼罩住林雪瑶,但天工阁要的,是能自己选择路的人。他扫过她腕间若隐若现的青痕,你昨日替杂役弟子出头被执法队罚跪,是因为他们里有影杀堂的人?
林雪瑶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通红。
她终于明白为何沈辰会让她去监察组——他早看出她在挣扎,看出她不是真心为敌。
回去吧。沈辰重新坐下,翻开理宗手札,有些事,天亮前该做个了断。
林雪瑶离开后不久,窗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风长老掀帘而入,腰间的雷纹灵牌泛着微光:影杀堂的人在西市集结,我查了他们的传讯玉简,目标是三日后的丹器大比。
沈辰将秦九霄的预警图纸推过去:他们要乱,我便让他们看看,天工阁的乱,是能炸回他们脸上的。
风长老抚须而笑,雷纹在他指尖跃动:当年李玄机说真正的力量靠理解,今日我算懂了——你这哪是修仙,是把人心都当元素配平了。
深夜的风卷着露水打在窗纸上。
林雪瑶回到自己房间,从枕下摸出一枚漆黑玉简。
那是影杀堂联络用的,里面存着若任务失败,格杀勿论的指令。
她盯着玉简看了很久,最终将它按在掌心。
灵力注入的瞬间,玉简发出刺耳鸣响。
她望着窗外天工阁方向未熄的灯火,忽然想起今日沈辰教弟子时说的话:反应的终点不是爆炸,是新的平衡。
指尖用力一捏,玉简碎成齑粉。
丹器大比的请柬就压在沈辰案头,烫金的玄元历三千七百二十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工阁,将最后一枚灵晶埋进丹房角落的青砖下。
该来的,终究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