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终殒灭之处，灰烬飘散如雪。

林枫盘膝虚空，周身气息时涨时落，万魂终焉境初成的境界尚未稳固。他眉心的烙印已不再是单纯的灰黑色，而是亿万张人脸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，每一张脸都在向他传递着不同文明毁灭时的绝望记忆。

这并非他主动索取，而是境界突破后，与残魂意志彻底共生带来的“馈赠”——他现在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残魂生前的全部经历。

哭坟老鬼如何将亲生子嗣炼成坟头幡，瑶池圣主如何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鲜血浇灌九转瑶池，剥皮老道如何活剥仇家全族三百口人皮制成“人皮道袍”……

亿万恶行，如潮水般涌入识海。

常人只需接受其中一道记忆，便会精神崩溃化作癫狂。但林枫只是静静消化，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。

“还不够。”

他轻声自语，伸手从虚空抓出一物。

那是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蠕动的“灰色胶质”，正是元终残留下来的最后本源。胶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面孔，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，那是元终吞噬过的无数存在最后的意识残片。

林枫张口将胶质吞下。

“轰——”

识海剧震！

元终三个纪元积累的记忆汹涌而来：

它如何诱导第一个文明自我毁灭，看着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化为枯骨；

它如何在一个个世界散播“终焉真理”，让那些世界的强者主动走向毁灭；

它如何与四兄妹论道，用三句话就让生命主宰陷入疯狂；

它如何……

记忆洪流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
当最后一道记忆被消化，林枫缓缓睁眼。他眼中的灰色漩涡深处，多了一丝元终特有的、看透万物终局的冷漠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他站起身，周身气息彻底稳固。

万魂终焉境初期——这便是他现在的境界。虽只是初入此境，但战力已远超终焉主宰境巅峰，足以轻易碾压之前的元终。

他看向四周。

这片由元终力量构筑的“终焉领域”正在崩塌，建筑、地面、天空都在化为灰色的粉尘飘散。但在这崩塌之中，林枫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
领域深处，隐藏着九道细微的“空间裂缝”。

每一道裂缝都连通着一个不同的“次级维度”。

“元终的收藏室么……”

他踏步走向最近的一道裂缝。

裂缝之后，是一个方圆百里的血色世界。

天是血红色的，不断有粘稠的血雨落下。地面由无数具“血尸”堆砌而成，尸体大多残缺不全，有的缺头，有的断肢，有的被开膛破肚。它们并未完全死去，还在轻微蠕动，断裂处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。

世界的中心，悬浮着一座“血池”。

池中不是普通血液，而是浓稠如浆的“精血”，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华。血池表面漂浮着九朵“血莲”，莲瓣上盘坐着九名赤身裸体的女子。

这九女容貌皆绝美，肌肤如雪，但双目紧闭，眉心刺着一枚血色符文。她们的气息很古怪——明明是活物，却散发着浓烈的死气；明明在呼吸，却感受不到生机。

“血莲九姝……原来在这里。”

林枫认出了她们。

这九女正是血池魔莲当年最得意的作品，每一个都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处女精血浇灌培育而成，是修炼血道功法的至宝。当年血池魔莲被林枫吞噬时，曾疯狂寻找这九姝，却没想到被元终藏在了这里。

血莲上的九女同时睁眼。

九双血瞳同时盯向林枫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——对鲜血、对生命、对吞噬的欲望。

“新鲜的……血肉……”

为首的红衣女子伸出猩红舌头，舔了舔嘴唇。

“姐妹们……开饭了。”

九女同时起身，血莲炸开，化作九道血影扑向林枫。

她们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所过之处空间留下血色轨迹，轨迹久久不散，散发出甜腻的血腥味。

林枫面无表情，只是抬了抬手。

“定。”

九道血影骤然凝固在半空。

不是被禁锢，而是她们所处的“时间”被暂时冻结了。这是林枫消化元终记忆后，领悟的“终焉时序”能力——终焉之力不仅可以终结空间，也可以终结时间。

他走到红衣女子面前，伸手按在她眉心。

“血池魔莲的禁制……解。”

血色符文应声碎裂。

红衣女子眼中血色褪去，恢复清明。她愣愣看着林枫，又看看四周，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

“我……我是谁……”

“你是血莲九姝之首，血罗刹。”

林枫平静道。

“三个纪元前，你被元终捕获，抹去神智炼成了血莲傀儡。”

血罗刹浑身颤抖，记忆中的画面让她几欲发疯——她如何被活捉，如何被浸泡在血池中整整三百年，如何被剥离神智，如何……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她抱住头颅，发出凄厉尖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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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八女也陆续清醒，反应如出一辙。

林枫静静等着她们发泄完毕。

一盏茶后，九女终于平静下来，跪伏在地，朝林枫叩首。

“多谢大人……解救之恩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林枫淡淡道。

“我救你们，是因为你们有用。”

他抬手虚抓，血池中飞出一物。

那是一颗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的“血晶”，晶体内封印着一滴金色的血液——那是元终从某个太古神魔体内抽取的“始祖神血”，蕴含着恐怖的生命力。

“此物归我。”

他将血晶收起，然后看向九女。

“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

“一，留在这里，等这片空间崩塌后自生自灭。”

“二，跟我走，做我的仆从。”

九女对视一眼，毫不犹豫。

“我等愿追随大人！”

她们不傻。能轻易破解元终禁制、掌控时序的存在，绝对是比元终更恐怖的存在。追随这样的强者，才有可能活下去，甚至……报仇。

“很好。”

林枫点头，转身走向下一道裂缝。

血罗刹九女连忙跟上。

第二道裂缝后，是一个由“骨骼”构成的世界。

地面是白骨铺就的平原，天空是骷髅头拼接的天幕，山峦是巨兽骨架堆砌的山峰。世界的中心，屹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“骨塔”。

塔身由亿万根不同生物的骨头拼接而成，塔顶悬浮着一盏“骨灯”。

灯座是一颗完整的“祖龙头骨”，灯油是龙髓，灯芯是龙筋。灯火是惨白色的，光芒所照之处，所有骨头都会“活化”，化作骷髅战士。

骨塔之下，跪伏着九名身披骨甲的身影。

它们没有血肉，纯粹由骨骼构成，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。察觉到林枫到来，九具骷髅同时抬头，魂火剧烈跳动。

“闯入者……死……”

为首的一具金色骷髅站起身，骨手中凝聚出一柄“骨矛”。

矛身由九种凶兽的脊椎骨螺旋拧成，矛尖是一颗锋利的龙牙。

“骨皇九卫……”

林枫认出了它们的来历。

这九具骷髅，是骨山当年最强大的九位骨皇，每一个生前都是终焉境初期的强者。死后被元终捕获，炼成了不死不灭的骨卫。

金色骨皇一矛刺来！

矛尖所过之处，空间被撕裂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空乱流。

这一矛的威力，足以瞬间刺穿一个中型世界。

林枫只是伸出两根手指。

“铛——”

矛尖被他稳稳夹住。

金色骨皇魂火狂跳，想要抽回骨矛，却发现矛身纹丝不动。

“力气不小。”

林枫评价道，然后手指轻轻一折。

“咔嚓！”

骨矛应声断裂。

金色骨皇愣住了。

这柄骨矛是它的本命法宝，伴随它征战了无数纪元，硬度堪比终焉神铁。现在居然被人用两根手指……折断了？

“臣服，或者毁灭。”

林枫松开手，断矛跌落在地，化作一堆骨粉。

金色骨皇沉默片刻，缓缓跪地。

其余八具骨皇见状，也纷纷跪倒。

“骨皇九卫……愿奉大人为主……”
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
林枫抬手，将骨塔顶端的骨灯摘下。

灯入手冰凉，灯油中的龙髓还在微微荡漾。这盏灯是骨道至宝，可以操控一切骨骼，甚至能从死亡中召唤骨兵大军。

“此灯也归我了。”

他将骨灯收起，走向第三道裂缝。

血罗刹九女、骨皇九卫默默跟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