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——您没上过学,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?怎么懂计算机?怎么懂投资?
李长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笑了笑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王博士,您觉得知识一定要在学校里学吗?”
王安一愣。
“您刚才讲的磁芯存储器,那些原理,”李长安笑了笑,语气随意,“IBM有内部的技术资料,有些是公开的,有些是不公开的。我是他们的股东,偶尔能看到一些。”
王安怔了一下。
IBM的股东。
蓝色巨人。全球最大的计算机公司。他那些年被拒绝过多少次,有一半来自IBM。
“李先生,”他忍不住问,“您在IBM也有股份?”
李长安点点头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不多。早几年进去的,那时候他们还在做打孔机,计算机刚起步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笑,“所以您刚才讲的那些,我大概能听懂。不是什么天赋,就是信息比别人多一点儿。”
王安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实验室里的摸索,一个人对着电路板反复调试,从零开始一点一点积累。而眼前这个人,坐在华尔街的办公室里,就能看到IBM的内部资料。
这就是差距。
但他很快又想——不对。能看到资料的人多了,能看懂的没几个。李长安能听懂他的讲解,能问出那些要害问题,靠的不是资料,是脑子。
“李先生,”他由衷地说,“您太谦虚了。”
李长安摆摆手,端起酒杯,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。
“王博士,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?”
王安一愣。
“您是一个人从零开始。”李长安转过头,看着他,“没有资料,没有团队,没有资金。就靠自己的脑子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我刚才说的那些,IBM的资料,洛克希德的数据——那些都是别人做好的东西,我不过是看一眼。您不一样,您是创造东西的人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王安听出了里面的认真。
“所以您刚才在会议室里说那些话,”李长安顿了顿,“说您想做下去,做很久,不想被人控制——我听了,特别能理解。”
王安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窗外有船驶过,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。阳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“李先生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谢谢您。”
李长安笑了笑,端起酒杯:“谢什么。来,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