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摇摇头,眼神里满是茫然:“不知道……没看到钥匙,他平时习惯把钥匙放在书桌的笔筒里,但刚才我看了,笔筒里是空的。”
法医老周已经开始了初步尸检,他戴着橡胶手套,手指轻轻按压死者的颈部和胸口,眉头微蹙:“致命伤就是这把拆表刀,刃部锋利,材质是高碳钢,插入角度刁钻,精准避开了肋骨,直刺心脏,深度约8厘米,一刀毙命。死者身上没有其他挣扎痕迹,也没有防御伤,皮肤表面没有淤青,推测是熟人作案,或者凶手趁其不备突然袭击,死者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死亡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?”我问,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笔筒,里面插着几支毛笔,笔尖已经干涸。
“初步判断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,”老周掀开死者的眼睑,用手电筒照了照,“角膜轻度混浊,瞳孔散大,尸僵刚形成,主要集中在颌面部和颈部,结合环境温度和湿度——室内温度约18摄氏度,湿度75%——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。”
我起身环顾书房,目光逐一扫过门窗。窗户是老式的双层玻璃,外面一层是磨砂玻璃,里面一层是透明玻璃,此刻两层玻璃都紧闭着,老式插销牢牢插在锁扣里,插销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,没有被撬动的痕迹。玻璃完好无损,没有击碎或钻孔的痕迹,窗框周围的密封胶也没有松动。
房门内侧的黄铜插销也是插上的,插销末端有一个圆形的拉手,表面光滑,没有留下指纹或擦拭的痕迹。这种老式插销结构简单,必须手动将插销推入锁扣才能锁死,从外面根本无法完成操作,除非有钥匙,但陈鸣秋的钥匙并不在门上。
“密室?”小林低声嘀咕了一句,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反复推拉了几下房门,房门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“如果门窗都是从内部锁死的,凶手是怎么离开的?难道是死者自己开的门,行凶后凶手从秘密通道跑了?”
我没有说话,走到墙边,仔细观察那些停摆的钟表。其中一座老式摆钟的钟摆上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,颜色呈深褐色,与书房地板的红木材质格格不入,反而像是外面花园里的泥土。另一座陶瓷座钟的底座有轻微的磕碰痕迹,旁边散落着几粒细小的黄铜碎屑,像是从齿轮上掉下来的,与死者手中的齿轮材质一致。还有一座挂钟的表盘玻璃上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“把所有停摆的钟表都记录下来,包括型号、品牌、出厂日期、停摆时间,一点细节都不能漏。”我对小林说,“另外,提取地毯上的脚印、书桌和抽屉上的指纹,特别是那枚破碎齿轮,立刻送到技术科做详细检测,重点分析齿尖的暗红色物质是什么,还有齿轮的来源。”
“明白!”小林立刻拿出相机,开始逐一拍摄现场细节,闪光灯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,照亮了那些沉默的钟表和地上的尸体,显得格外诡异。
我走到陈曼身边,她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双手捧着一杯热水,指尖依旧在发抖,热水杯的温度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暖意。“陈小姐,你最后一次见你叔叔是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下午,”陈曼努力平复着情绪,语速慢了下来,“我过来给他送降压药,他那时候精神挺好的,还跟我说最近在整理一批新收的古董钟表,准备下个月办个小型展览,请了不少圈内的朋友。”
“他有没有提到最近见过什么特别的人?或者有什么烦心事?”我追问,目光落在她风衣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纸巾,上面已经沾满了泪痕。
陈曼皱着眉回忆:“好像没有……他性格比较孤僻,除了钟表圈的几个人,很少跟外人来往。不过上周我来的时候,听到他在书房里打电话,语气挺激动的,好像在跟人争执什么,提到了‘背叛’‘假货’‘赔偿’之类的词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只是生意上的纠纷,让我别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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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意上的纠纷?他最近在做什么生意?”
“就是古董钟表的买卖,”陈曼说,“他经常跟一些古董商打交道,有时候也会帮人修复名贵钟表。对了,他有个徒弟,叫沈浩,以前经常来家里帮忙打理钟表,不过半年前他们好像闹掰了,之后就没见过沈浩了。我叔那时候还挺生气的,说沈浩不老实。”
“还有其他人吗?比如经常来家里的古董商、收藏家之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