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金光穿透墨渊的身体，将他周身的黑火灼烧得滋滋作响，那些翻涌的黑气如同遇见烈阳的冰雪，寸寸消融。墨渊惨叫着坠入湖水，溅起的水花还未落下，便被那道赤红金光蒸发成一缕缕白雾，袅袅升向半空。

湖面上的画舫还在剧烈摇晃，船板开裂的声响此起彼伏，几名警员死死抓着船舷，脸色惨白如纸。陈曼背靠断裂的桅杆，掌心的汗浸透了枪柄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湖面裂开的那道缝隙。方才那道玄袍身影升起时散发出的威压，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，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，枪身险些从掌心滑落。

陆队落在摇晃的船板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方才的纵身一跃再度崩裂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，抬眼望向那道缓缓升起的玄袍人影，瞳孔骤然紧缩。

那身影立于裂缝之上，玄色长袍下摆垂落，隐在翻涌的黑气之中，看不清脚下虚实。他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，雾气之中，隐约有无数冤魂的虚影在哀嚎、挣扎，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，无法挣脱。风吹过湖面，掀起他的衣袍一角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，腕间系着一枚黑色的玉佩，玉佩上刻着的纹路，竟与顾清媛那枚玉佩的纹路，呈截然相反的镜像。

“墨渊，终究还是不堪大用。”

清冷的声音穿透黑雾，落入众人耳中，像是淬了万年寒冰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话音未落，湖水中的墨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他的身体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周身的血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，汇入那道玄袍人影周身的黑雾之中。

“阁主！饶命！”墨渊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充满了绝望，“属下只是一时失手，求阁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！”

玄袍人影没有回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
刹那间，湖面的裂缝骤然扩大，一股更强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。墨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，身体彻底化作一缕黑烟，被吸入裂缝之中，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
顾清媛死死攥着怀中的古籍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这道玄袍人影身上的气息，与古籍中记载的玄渊阁阁主如出一辙。千年前逼得那对古装男女做出抉择的，恐怕就是眼前之人，或者说，是传承了他意志的存在。

“千年前的棋局，毁于妇人之仁。”玄袍人影缓缓开口，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顾清媛手中的古籍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，“千年后，本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，没想到，还是重蹈覆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