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,将陈曼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墙面,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,目光落在陆队递过来的照片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照片里是枚锈迹斑斑的黄铜纽扣,边缘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背面还残留着半枚模糊的编号——这是三天前在城郊废弃砖窑的骸骨旁发现的关键物证,而陈曼的父亲陈振海,二十年前正是失踪在这片区域。
“陆队,一枚旧纽扣而已,不能说明什么。”陈曼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,指尖却微微泛白。她清楚记得,父亲当年最喜欢穿的定制西装上,就缀着同款纽扣,只是那些衣服在父亲失踪后,便连同他的书房一起被一把大火烧得精光。
陆队指尖叩了叩桌面,目光锐利如鹰:“这枚纽扣的材质是三十年前瑞士产的特殊合金,全市只有三家裁缝铺用过,其中一家就是你父亲当年常去的‘老祥记’。更巧的是,骸骨的DNA比对结果显示,死者是当年负责陈振海失踪案的协查警员老赵。”
陈曼猛地抬头,眼底的震惊藏不住了。老赵她有印象,当年父亲失踪后,是他跑前跑后搜集线索,可半年后就以“辞职返乡”为由没了音讯,没想到竟埋骨在砖窑深处。
“老赵的肋骨折断三根,颅骨有钝器击打伤,死亡时间正是你父亲失踪后的第三个月。”陆队将另一份尸检报告推到她面前,“报告显示,他死前曾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掌心皮肤嵌着的纤维,和你父亲书房烧毁残留物中的羊毛纤维完全吻合。”
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陈曼垂下眼帘,记忆翻涌如潮。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她放学回家,看到书房的窗户大开着,父亲常用的钢笔掉在地上,墨水洇染了半张宣纸,而母亲正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,脸色惨白地站在客厅中央。她想问什么,却被母亲强行推进卧室,只听到母亲压低声音说:“别出声,以后再也别提你父亲的公文包。”
“我母亲……她已经去世五年了。”陈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当年火灾后,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好,从没跟我提过老赵的事。但我记得,父亲失踪前几天,总说有人在跟踪他,还把一个牛皮笔记本锁进了公文包,说里面是‘能要命的东西’。”
陆队眸色一沉。他调取过当年的卷宗,陈振海失踪案被定性为“自愿离家”,卷宗里既没有提到跟踪线索,也没有记录那个神秘公文包。而老祥记的老板三年前已经过世,当年的定制记录也在一场洪水中损毁,线索似乎断了。
“我们在砖窑的墙体夹层里,还发现了这个。”陆队拿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装着半张烧焦的纸片,上面隐约能看到“码头”“货箱”“17号”的字样,“老赵的通讯录里,有一个未署名的号码,最后通话时间就是他遇害当天,而这个号码的登记人,是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,背后牵扯到二十年前的走私团伙‘海鲨帮’。”
陈曼的心猛地一揪。她想起父亲失踪前,确实经常去码头附近的仓库验货,还跟母亲提过“海鲨帮的人越来越猖獗”。难道父亲的失踪,和老赵的死,都与这个走私团伙有关?
“陆队,我想看看那个黑色公文包。”陈曼突然开口,“当年火灾后,母亲把它捐给了慈善机构,但我记得包的内侧有个暗袋,父亲说过,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