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还这般……突兀。

苏培盛远远垂手站在巷口，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，显然是将空间彻底留了出来。

琉璃心头警铃大作，面上却迅速镇定下来，屈膝行礼：“奴婢给皇上请安。皇上万福金安。”她试图抽回手，却发现天子攥得极紧，指节甚至微微泛白。

胤禛并不叫起，只是垂眸凝视着她，目光沉沉，带着一种审视，又似有暗流涌动。他许久未曾这般近距离地仔细看她，这个小宫女，不知何时起，褪去了最初的青涩惶恐，眉眼间竟添了几分连宫妃都少有的从容与……精明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此刻虽低垂着，却不见多少惧意，反而像藏着个小算盘，滴溜溜地转。

“琉璃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，“你的生意，是越做越大了。”

琉璃心里咯噔一下，强笑道：“皇上说笑了，奴婢不过是靠着一点小手艺和小聪明，混口饭吃，当不得皇上如此说。”

“混口饭吃？”胤禛重复了一句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迫得琉璃不得不抬起头，与他直视，“华妃方才找你，所为何事？”

果然！琉璃暗骂一句这皇宫真是没有秘密，尤其是皇帝的眼线。她面上故作轻松：“回皇上，华妃娘娘不过是看上了奴婢新调的蔷薇露，来问问何时能得。”

“哦？仅是蔷薇露？”胤禛逼近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琉璃完全笼罩在阴影里，气息拂过她的额发，“朕怎么听说，你琉璃姑娘如今是这紫禁城里的风云人物，左手倒卖消息，右手兜售脂粉，连莞贵人都对你另眼相看。你这口饭，吃得比朕的某些臣子还要风光。”

琉璃背上沁出一点冷汗，知道今日怕是难以轻易糊弄过去。她索性心一横，抬起眼，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而无辜：“皇上明鉴，奴婢所做一切，不过是遵循市场……啊不，是遵循宫规，凭本事赚点辛苦钱。奴婢对皇上、对娘娘们，可是一片忠心，绝无二意！”

“绝无二意？”胤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让人心惊的弧度，“朕看你，是意太多了。”

他目光锁住她，不容她闪避，终于抛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：

“琉璃，朕，买你一辈子，多少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