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琉璃于芳菲苑中静待风暴、暗自筹谋之际,一道突如其来的明发谕旨,如同九天惊雷,炸响了整个紫禁城!
谕旨内容简洁而凌厉:
“朕膺天命,抚育万方,节用爱民,乃为政之本。近年来,内务府承办宫廷用度,虽循旧例,然冗费渐生,实非俭德之道。兹查宫人夏布等项,采买之弊尤甚。为革除积习,特旨:即日起,于内务府之外,另设‘宫廷用度核查处’,暂由御前总管太监苏培盛兼领。首要之务,乃试行宫人夏布采买新规,依‘分等核销、择优直采’之法办理。一应章程,着苏培盛会同……芳菲苑掌事宫女琉璃,详议具奏。钦此。”
这道谕旨,字数不多,却字字千钧!
“另设核查处”——这是直接在内务府的心脏地带插了一把尖刀!
“苏培盛兼领”——赋予了皇帝最信任的太监实权,确保新政推行。
而最石破天惊的,是最后一句——“着苏培盛会同……芳菲苑掌事宫女琉璃,详议具奏”!
会同!一个卑微的宫女,名字竟然与御前大总管并列,被皇帝亲口赋予“详议具奏”之权!这在大清开国以来,简直是闻所未闻!这意味着,琉璃不再是幕后献策者,而是被正式推到了前台,成为了这场改革试点名义上的“技术负责人”和“章程制定者”之一!
谕旨颁下,六宫震动,前朝哗然!
芳菲苑内,琉璃跪接苏培盛亲自前来宣读的口谕时,整个人都懵了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她万万没想到,皇帝会用如此激烈而直接的方式,将她推上风口浪尖!这不再是暗流涌动,而是将她直接架在了熊熊烈火之上!
“琉璃姑娘,接旨吧。”苏培盛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领旨谢恩!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琉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恭敬叩首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已再无退路。
苏培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低声道:“姑娘,皇上的意思,你可明白了?这是天大的恩典,也是天大的干系。接下来,你我需同心协力,把这差事办得漂亮,方能不负圣望。”
“奴婢明白!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苏公公!”琉璃连忙表态。她清楚,自己虽有“会同”之名,但真正的主导权和压力,都在苏培盛身上。她必须摆正位置,紧紧依靠这位大总管。
苏培盛点点头:“如此甚好。杂家已命人在撷芳亭旁收拾出一间值房,作为核查处临时办公之所。明日辰时,你我便在那里,商议具体章程。相关卷宗,杂家稍后会派人送来。”
送走苏培盛,芳菲苑内一片死寂。春桃、秋桂和小栗子都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琉璃。他们的小小作坊,竟然一下子跟宫廷改革、跟内务府打擂台扯上了关系!
“姑娘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小栗子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