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白芷放下碗,墨玉碗底磕在旁边的矮几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她没立刻走,也没看他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丝袍柔软的衣角。魔宫里死寂一片,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,重新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:“你…灵根已毁,道基尽碎,靠寻常法子,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云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。
“想活命,”夏白芷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云涯灰败的脸上,眼神复杂,“就得走另一条路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用妖兽内丹为引,辅以…葬月宫秘库里的几味奇珍,能…重塑灵源根基。虽比不得你原来的仙灵道体,但…延寿续命,足够了。”
妖兽内丹?重塑灵源?云涯的心沉了沉。这分明是魔修采补掠夺、强行续命的邪道!他堂堂凌霄仙尊…
念头刚起,就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拍碎。凌霄宗已毁,仙骨已折,他如今不过是魔宫深处一件苟延残喘的“东西”,还有什么资格清高?活下去…才有希望。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。
他极其缓慢地、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。
夏白芷似乎松了口气,又像是有些失望于他过于平静的接受。她站起身,玄色丝袍如水般滑落,恢复了平日那种冰冷的掌控姿态。“东西,我会让人备好。你只需…配合。”
她说完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云涯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轻,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夏白芷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但背影明显绷紧了。
云涯看着她挺直的脊背,用尽全力,才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:“…你…昨夜…叫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