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,他的脸还是那张脸,眉眼还是那副眉眼,可眼神不一样了——少了点疏离,多了点温柔;少了点隐忍,多了点……了然。
像隔着一层雾看了太久,终于雾散了,看清了。
“……真的?”云妩月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的,还有点抖。
“真的。”云涯点头,伸手替她抹掉眼角那点没掉下来的泪,“以后你在哪儿,我在哪儿。你想看月亮,我陪你看月亮;你想打架,我陪你打架——哪怕你想把天捅个窟窿,我也帮你递梯子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不怎么仙风道骨,甚至有点痞。
可云妩月听着,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,一颗接一颗,砸在云涯手背上,烫得他指尖一颤。
然后她就哭出声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而是压着嗓子,一声一声地抽泣,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,终于等来了能撒娇的人。
她紧紧攥着云涯的衣襟,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眼泪浸湿了他前襟一大片,温热的,又带着点凉。
云涯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,像在哄孩子。
他知道,她哭的不是这一世的委屈。
是上一世他没给过的拥抱,没说出口的歉意,还有那千年孤寂里,一个个熬不到头的长夜。
她就这么哭了很久,久到晨光彻底铺满山谷,久到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久到……坑底那边,夏白芷她们几个,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。
夏白芷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柳廿晚。
她脸色一变,快步冲过去,蹲下身查看伤势,同时从怀里掏出瓶丹药,倒出两颗塞进柳廿晚嘴里。玉清瑶和九幽戾红也跟了过来,一个帮着止血,一个警惕地看向坑沿上那对相拥的人影。
璇玑子落在最后,她伤势还没好全,脸色依旧苍白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,看看云涯,又看看云妩月,最后凑到夏白芷耳边,小声嘀咕:
“夏姐姐,咱们这趟……是不是白跑了?”
夏白芷正忙着给柳廿晚渡灵力疗伤,闻言抬头瞥了一眼,正好看见云妩月哭得差不多了,正抽抽噎噎地把脸往云涯颈窝里埋,而云涯则低着头,耐心地一下下抚着她的长发。
那画面……怎么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