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即将被一把淬毒的苗刀砍中时,一声清朗的道号突然响起:“无量天尊!”
紧接着,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骤然介入,将围攻乾珘的几名寨民轻轻推开。寨民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纷纷后退几步,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。
乾珘抬头望去,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,手持拂尘,站在人群之外。那道士面容清癯,眼神睿智,正是玄机子。玄机子是江湖上有名的隐士,精通卜卦和道法,曾与乾珘有过一面之缘。
“玄机子道长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乾珘有些惊讶地问道。
玄机子拂尘轻扫,面带无奈:“王爷,贫道夜观天象,见苗疆上空怨气冲天,恐有血光之灾,特来此地看看。没想到,竟遇到了这般情景。”他看向围拢过来的寨民,朗声道:“诸位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圣女已逝,何必再添杀孽?乾珘王爷虽然有错,但他心中的痛苦,并不比你们少。他此番前来,也是为了寻找圣女的转世,弥补自己的过错。”
“牛鼻子老道,休要多管闲事!”阿吉怒吼道,“这是我们月苗寨与他之间的恩怨,与你无关!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玄机子摇了摇头,“圣女的诅咒,牵连甚广,若不能化解,不仅乾珘王爷永受煎熬,恐怕也会影响到月苗寨的气运。贫道此举,也是为了月苗寨着想。”
大长老看着玄机子,眼神中充满了疑虑:“道长此言当真?”他知道玄机子的名声,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。
“贫道岂敢欺瞒诸位。”玄机子说道,“乾珘王爷身中‘同心烬’,此生已注定永受求而不得之苦。这,或许已是圣女对他最大的惩罚。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,望各位能够放下仇恨,让圣女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。”
玄机子的话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激愤的人群稍稍平静了一些。寨民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充满了犹豫。他们恨乾珘,但也知道,杀了乾珘,并不能让云岫复活,反而可能会给月苗寨带来更大的灾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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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老沉吟片刻,最终叹了口气:“道长,我信你一次。但乾珘,你记住,今日若不是道长为你求情,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。从今往后,不许你再踏入月苗寨一步,否则,休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乾珘点了点头,对着大长老和寨民们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谢大长老成全。今日之恩,乾珘铭记在心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报答。”
说完,他借着玄机子制造的空隙,身形化作一道青烟,朝着寨外疾驰而去。苗疆众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仇恨,但在大长老的示意下,终究没有追上去。
乾珘一路奔出数十里,直到确认无人追赶,才猛地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。长生之力虽然护住了他的心脉,化解了大部分毒素,但那种脏腑被侵蚀的痛楚依旧清晰。他抬起手臂,看着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,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,那是毒素尚未完全清除的迹象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支木簪,紧紧攥在手心。发簪的温润触感,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丝力量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云岫的身影,她的笑容,她的眼神,她的声音,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“云岫,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拿到你的发簪了。接下来,我会去找黄泉客栈,找三生石碎片,无论你在哪里,无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,我都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玄机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,看着他狼狈的模样,叹了口气:“王爷,你这又是何苦呢?圣女的诅咒,并非那么容易化解。寻找她的转世,更是难如登天。”
乾珘转过身,看着玄机子:“道长,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,但我别无选择。如果找不到她,我这长生不死的生命,还有什么意义?”
玄机子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王爷,贫道敬佩你的痴情。既然你心意已决,贫道便助你一臂之力。关于黄泉客栈,贫道倒是知道一些线索。据说,黄泉客栈并非固定在一处,它只会在月圆之夜,出现在阴阳交界之地。而中原与西域交界的忘川镇,便是一处有名的阴阳交界之地,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。”
“忘川镇?”乾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“多谢道长告知。此恩,乾珘记下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玄机子摇了摇头,“不过,王爷需要注意,黄泉客栈中凶险异常,里面的掌柜更是神秘莫测,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线索,恐怕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乾珘点了点头:“道长放心,无论是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付出。”
玄机子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,转身便欲离开。走到几步远的地方,他突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:“王爷,记住,凡事不可强求。有时候,放手,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乾珘沉默不语,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发簪。放手?他怎么可能放手?云岫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,若是连这束光都熄灭了,他的世界,便只剩下无尽的黑暗。
玄机子见他不愿听劝,便不再多说,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乾珘靠在大树上,休息了片刻,等到体力稍稍恢复一些,便朝着忘川镇的方向而去。夜色依旧深沉,前路充满了未知和凶险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他知道,这只是他追寻之路的第一程,更艰难的挑战,还在等着他。但他不会退缩,为了云岫,他愿意付出一切,哪怕是他这长生不死的生命。
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印证着他曾经走过的痕迹。而那支小小的木质发簪,在他的手中,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仿佛是云岫的灵魂,在默默陪伴着他,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乾珘感到体内的毒素又开始发作,胸口的灼痛也越来越剧烈。他知道,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,必须找个地方休息,运功驱毒。他四处张望了一下,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,便朝着山神庙走去。
山神庙的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庙内布满了灰尘和蛛网,供奉的神像也已经残破不堪,露出里面的木头骨架。乾珘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,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运功驱毒。
长生之力在他的体内缓缓运转,如同一条温暖的溪流,冲刷着经脉中的毒素。毒素与长生之力激烈地对抗着,每一次冲刷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乾珘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他的衣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乾珘体内的毒素终于被化解了大半,胸口的灼痛也减轻了许多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一些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庙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。“大哥,你说那乾珘会不会躲在这附近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。
“不好说。不过,大长老已经下令,不许我们再追了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另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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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,圣女的大仇还没报,就这样放过他,我不甘心!”
“不甘心又能怎样?乾珘的武功那么高,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而且,玄机子道长也说了,杀了他对我们月苗寨没有好处。我们还是听大长老的话,回去吧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乾珘松了口气。他知道,月苗寨的人虽然不再追他,但他们对他的仇恨,并不会轻易消散。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前往忘川镇。
他走出山神庙,朝着东方望去。太阳已经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,驱散了夜的寒冷和黑暗。乾珘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阳光的温暖,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他握紧手中的发簪,迈开脚步,朝着忘川镇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,显得孤独而坚定。他知道,前路漫漫,充满了荆棘和坎坷,但他不会放弃。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信念,那就是找到云岫,弥补他的过错,用他的一生,去守护她。
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乾珘看到了许多劳作的农夫和嬉戏的孩童。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,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。这让他想起了云岫,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:“我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和寨民们一起,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。”
可是,他却亲手毁了她的愿望。想到这里,乾珘的心再次痛了起来。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找到云岫的转世,给她一个平静而幸福的生活,弥补他所犯下的过错。
中午时分,乾珘来到了一个小镇。他找了一家客栈,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热茶,慢慢吃了起来。客栈里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。邻桌的几名江湖人士正在谈论着最近发生的大事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乾王府的王爷乾珘,据说失踪了。”一名刀疤脸的汉子说道。
“失踪了?怎么会失踪呢?他不是一直在王府闭关养病吗?”另一名白面书生模样的人问道。
“谁知道呢?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所害,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,独自离开了京城。”刀疤脸说道,“不过,我听说,乾王爷和月苗寨的圣女纳兰云岫关系不一般。纳兰云岫死后,乾王爷一直很消沉。这次他失踪,说不定和纳兰云岫有关。”
“纳兰云岫?就是那个以自身性命为代价,为乾王府洗清冤屈的苗疆圣女?”白面书生问道,“听说她不仅容貌倾城,而且医术高明,是个奇女子。可惜了,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。”
“是啊,真是可惜了。”刀疤脸叹了口气,“不过,乾王爷也真是够痴情的。为了一个女人,竟然连王爷的位置都不顾了。”
乾珘坐在角落里,听着他们的谈论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,不在乎王爷的位置,他只在乎云岫。只要能找到云岫,他愿意放弃一切。
吃完饭后,乾珘付了账,继续朝着忘川镇的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,在他离开客栈后,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,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。这名男子眼神阴鸷,手中握着一把匕首,显然来者不善。
这名黑衣男子是苏家的人。苏家与乾王府素来不和,一直想找机会扳倒乾珘。此次乾珘离开京城,孤身一人,正是苏家下手的好机会。黑衣男子接到的命令是,不惜一切代价,除掉乾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