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她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笑容,“我给你留了薄荷茶,在堂屋里温着呢,你要不要喝一点?”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跟着她走进了“听雪小筑”。堂屋里的油灯亮着,桌上放着一个粗陶茶杯,里面的薄荷茶还冒着热气,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
苏清越给他倒了一杯茶,递到他手里。“这是我自己种的薄荷,刚泡的,能解乏。”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,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,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他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薄荷茶的味道很清新,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,和他在苗疆喝的苦药完全不同。“很好喝,谢谢你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显得有些拘谨,“乾公子,你去西南边境,是为了什么事啊?”
他的心猛地一跳,该怎么说?说他去苗疆找彼岸花,为了破解诅咒?说他是为了她,才去闯凶险异常的万蛊窟?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去寻一本医书,里面记载了一些疑难杂症的治法,想着或许能帮到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虽然看不见,但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兴奋,“那本书找到了吗?里面有没有治疗眼盲的方法?”
他的心里一沉。他怎么忘了,她一直想治好自己的眼睛。那本兽皮古籍里根本没有治疗眼盲的方法,他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。“还……还没找到。”他有些愧疚地说,“不过我会继续找的,总有一天会帮你治好眼睛。”
“没关系,我已经习惯了。”她笑了笑,笑容有些勉强,“看不见也挺好的,能更专心地诊病。”
他看着她,心里更加愧疚。他暗下决心,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的眼睛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安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他看着她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他的心里有很多话,很多思念,很多愧疚,却都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口。
“乾公子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?”她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你回来后,一直怪怪的。”
他的心跳瞬间加速,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。他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控制不住情绪,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他避开了她的目光,“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他站起身,快步朝着门口走去。他怕再待下去,真的会说出一切。
“乾公子!”她突然叫住了他。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,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递到他面前,“这是我给你做的平安符,里面装着艾草和金银花,能驱邪避灾。你下次再出门,一定要带着。”
他接过布包,入手温热。布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彼岸花,针脚虽然不如香囊上的细密,但看得出来,她很用心。“谢谢你,清越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会一直带着的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,“路上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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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走出了“听雪小筑”,握着手里的平安符,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坚定。他知道,他不能再逃避了,他必须尽快告诉她一切。他要和她一起面对血咒,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。
回到阁楼,他把平安符和锦盒放在一起,然后躺在竹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这是他这半个月来,睡得最安稳的一觉。梦里,他不再是孤独的追寻者,苏清越站在他身边,笑着对他说:“乾公子,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乾珘就醒了。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月白长衫,又去镇东的早点铺买了苏清越喜欢吃的糯米糕和豆浆,然后朝着“听雪小筑”走去。他已经下定了决心,今天一定要把一切都告诉她。
“听雪小筑”的竹门没锁,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苏清越正在药圃里晾晒草药,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裙,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上面别着一朵新鲜的野蔷薇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笑容很温柔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“乾公子,你来了。”她听见脚步声,笑着说,“我刚煮了粥,一起吃吧。”
“好。”他走过去,把早点放在石桌上,“我给你买了糯米糕,你尝尝。”
她摸索着拿起糯米糕,咬了一口,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:“真好吃,谢谢乾公子。”
他们坐在石桌旁,一起吃着早餐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温暖而宁静。乾珘看着她,心里的紧张渐渐平复了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开口:“清越,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,朝着他的方向“望”来,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: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锦盒和兽皮古籍,放在石桌上。“这个锦盒里的,是彼岸花的籽,来自苗疆的万蛊窟。这本古籍,是苗疆的圣物,上面记载了一个百年前的诅咒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清越,你听我说,这一切可能听起来很荒唐,但都是真的。”
他开始讲述,从三百年前的苗疆说起,说起他和纳兰云岫的相遇,说起他们的相爱与误会,说起万蛊窟里的悲剧,说起那道“永生永世,求而不得”的血咒,说起他百年的追寻,说起他如何在栖水镇找到她。他说得很慢,很详细,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。
苏清越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她手里的糯米糕掉在了地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空洞的眼睛里,渐渐渗出了泪水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。
乾珘看着她,心里很紧张:“清越,我知道这一切很难让人相信,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。如果你恨我,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,我可以立刻离开栖水镇,永远不再打扰你。”
她突然抬起手,抚摸着自己的手腕,那里的彼岸花胎记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红光。“那个穿红衣的女子……真的是我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乾珘说,“她是你的前世,纳兰云岫。而你,是苏清越,是我这一世好不容易找到的光。”
“我做的那些梦……都是真的?”她又问,眼泪流得更凶了,“梦里的红色花海,梦里的红衣女子,梦里的‘不要信他’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乾珘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她不是让你不要信我,她是怕我再伤害你。清越,对不起,前世我负了她,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负你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乾珘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就在他心灰意冷,准备起身离开时,她突然开口:“乾公子,你知道吗?我第一次见到你,就觉得很熟悉,像认识了很久很久。我给你绣香囊的时候,手指被针扎破了,血滴在布上,就像一朵小小的彼岸花。我给你读《楚辞》的时候,读到‘思公子兮未敢言’,就觉得心里很疼,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