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的赫拉女神灯塔,孤零零地矗立在伸入海中的岬角之上。
这座古老的石制建筑早已废弃,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藤蔓,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,俯瞰着黑海与马尔马拉海交汇处的汹涌暗流。
夜已深,海风呼啸,卷起浪花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狭长快艇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岬角下方一处隐蔽的小湾。
唐天河身披深色斗篷,在林海和另外两名“龙牙”精锐的护卫下,敏捷地跳下船,沿着湿滑的岩石小径向上攀登。
他们的动作轻捷而警惕,手指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。灯塔底层残破的木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、摇曳的烛光。
唐天河示意林海等人在门外警戒,自己独自推门而入。灯塔底层空荡荡的,只有中央一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上层结构。
一个披着厚实羊毛斗篷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,望着墙壁上剥落的壁画残迹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,掀开兜帽,露出了一张保养得宜、带着学者般矜持面容的脸,正是希腊宠臣尼科洛斯。他的眼神在烛光下闪烁着紧张与期待。
“阁下果然守时。”尼科洛斯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感谢您愿意冒险前来。”
“事关重大,不得不来。”唐天河走到他对面,烛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,“尼科洛斯大人深夜相邀,想必有要事相告。”
尼科洛斯深吸一口气,似乎下定了决心:“易卜拉欣帕夏……他已经疯了。为了巩固权力,他不惜与黑海的渣滓勾结,甚至企图将帝国拖入与沙俄的全面战争。
苏丹陛下虽然支持强硬,但也对前线毫无进展的消耗战和日益空虚的国库感到不满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我们怀疑,他与耶尼切里军团的某些激进派将领过从甚密,这已经威胁到了皇权的稳定。”
“黑海的渣滓?”唐天河挑眉,“是指那艘专门骚扰我商会船只的‘海妖之歌’号吗?”
尼科洛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点头:“您已经知道了?没错!我们查到,那艘船受雇于一个与易卜拉欣帕夏关系密切的军火商人,任务就是搜集贵商会与北方来往的情报,并制造事端,为他发动战争制造借口。
他甚至计划,在合适的时候,伪造证据,将某次严重的袭击栽赃给贵商会,以此煽动民意。”
“证据呢?”唐天河问。
尼科洛斯从怀中取出几张折叠的羊皮纸,递给唐天河:“这是我们从那个军火商人的一个情妇那里弄到的通信副本,里面有付款记录和模糊的指令。
但最关键的、能直接指证易卜拉欣帕夏的亲笔信,据说存放在宫廷档案室一个特定的加密铜匣里,由他的亲信太监看守。我们的人无法接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