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妮特的警告言犹在耳,荷兰人阴损的“回礼”便接踵而至,且精准地打在了圣龙联盟的痛处。
第一批从北欧运往不来梅、用以加强联盟欧洲基地军工生产和舰队维修能力的关键设备,包括数台新型镗床、精密测量仪器、特种合金材料以及一批熟练工匠。
运输船队在穿越卡特加特海峡、即将进入波罗的海时,所乘坐的三艘悬挂中立国(实际为荷兰背景的皮包公司)旗帜的运输船,先后“意外”触礁沉没。
事故报告语焉不详,强调天气恶劣和航道复杂,但幸存水手私下透露,他们在事发前曾遭到不明国籍快船的尾随和骚扰,领航员的行为也颇为可疑。
几乎与此同时,安特卫普城内,三名在之前危机中公开表态支持圣龙联盟、并与安妮特银行有密切生意往来的商会主要成员,在短短两日内分别遭遇“抢劫未遂”、“马车失控”和“住宅失火”。
他们虽侥幸未死,但人人带伤,产业受损,城内亲联盟的商界人士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消息传到安特卫普联盟总部,周世扬将事故报告和袭击简报狠狠拍在桌上,木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意外?连续三艘船,在同一条相对熟悉的航线上,载着同样的敏感货物出事?
安特卫普城里三位有头有脸的商人同时倒这么大的霉?荷兰人这是当我们是傻子,还是觉得他们的手段很高明?”
艾琳娜仔细翻阅着报告,又对比了安妮特通过金融网络传来的、关于那几家皮包公司背后股权关联的分析,以及袭击现场一些不起眼的痕迹描述。
比如“抢劫者”撤退时遗落的一枚带有荷兰造币厂标记的劣质银币,以及“失控”马车车轴上被人为锯割的细微痕迹。
“手法很‘荷兰’,”她冷冷道,“海上事故可以推给老天爷和倒霉的船长,城里的事可以归咎于治安不佳或私人恩怨。
不宣而战,不留直接证据,用最小的成本,制造最大的损失和恐慌。打击我们的后勤补给,动摇我们在安特卫普的民间支持基础。
这是典型的情报机构和商业敌对国家结合的手法。看来,海牙的绅士们,选择了一条不那么体面,但自以为聪明的路。”
“聪明?”周世扬眼中寒光闪动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‘不体面’。既然他们选择在商业和阴影里玩,我们就奉陪到底。
艾琳娜,动用安妮特夫人所有的金融情报网,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,拿到那几家皮包公司背后最终控制人,以及可能参与此事的荷兰东印度公司、海军乃至议会相关人物的详细名单,尤其是他们的资产分布、债务情况和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
王铁柱,挑选最精干的人员,组成特别行动队,目标阿姆斯特丹、鹿特丹、海牙。我不要大规模的破坏,我要精准的‘意外’和‘丑闻’。
让他们的船只在港口起火,仓库‘不慎’漏水,某些大人物的隐私‘意外’泄露到街头小报上。记住,要像他们一样,干净,但更疼。”
圣龙联盟的报复行动迅疾而猛烈。
就在荷兰方面还在为初战告捷暗自得意,其驻安特卫普领事甚至故作姿态地向联盟方面表示“遗憾”,并暗示“繁忙航道上事故难免,贵方今后选择船运公司需更加谨慎”时,一场看不见的金融风暴首先席卷了阿姆斯特丹交易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