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城,深夜的燧人氏居所。
室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的黯淡天光。
燧人氏看着面前的长桌上,摆着的几十样零零碎碎的东西。
一块沾满了干涸血渍的兽皮碎片,用颜料绘制着象征岩石与牙齿的图案,这是岩牙部落的遗物。
半截焦黑的、刻着太阳纹路的木牌,是来自西部荒漠绿洲炎沙部落的信物。
几缕粘着泥土和干涸血迹的纤维,属于南部偏远山林青藤寨特有的麻布。
……
以及,几枚留影石。
影像模糊晃动,记录者显然处于极度的恐惧与仓促中。
画面里是肆虐的凶兽、冲天而起的火光、族人在血泊中挣扎的残影,以及最后那被刻意清理过、几乎不留痕迹的废墟。
燧人氏拿起兽皮碎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血迹。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和微微颤抖的腕骨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房间内除了燧人氏,还有缁衣氏、有巢氏,以及几位从各大人族聚居区紧急赶来的部落首领。
还有两名帮忙收集消息的,农教人族执事。
每个人脸上都如同罩了一层寒霜,眼神里压着沉甸甸的怒火与悲痛。
“确认了?”
燧人氏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一名执事喉咙滚动了一下,艰难道。
“嗯,过去百余年间,类似这样‘完全消失’的边缘部落,已有二百七十处。另有九处遭受袭击,幸存者不足十一,合计……失踪与确认罹难者,恐已逾三十万众。现场……的痕迹很干净,圣师的雕像……也尽数被毁。”
“手法?”
“太干净了。像凶兽,像魔修,像流窜的巫族败兵……什么都有可能,唯独不像‘有预谋的大规模屠戮’。”
另一名执事咬着牙,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有鬼!
“可偏偏,消失的都是修为低下的青壮和妇孺孩童,修为高的少有,像是……像是被专门挑拣过。”
专门挑拣。
这四个字让室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。
专门挑拣青壮和妇孺做什么?
炼器?祭阵?还是别的什么邪法?
缁衣氏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有没有线索?一丝一毫也好!”
执事摇头,脸上满是挫败与愤怒。
“对方手脚极其干净,几乎不留痕迹。偶尔有目击者,看到的也是‘凶兽’或‘蒙面修士’,追查下去,线索很快就断。就像……就像有人在专门抹掉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