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！

一股无形的因果波动，瞬间击穿了牛魔王那原本就不怎么坚固的识海防线。

牛魔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牛脸，突然僵住了。

那一双猩红的牛眼瞬间清澈，原本的杀气跟退潮似的哗啦啦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剧烈的迷茫，紧接着是震惊，最后……化为了无尽的惊恐与愧疚。

记忆回溯，画面高清重制。

水帘洞外，瀑布轰鸣。

那个身披金甲、意气风发的美猴王，在这个夜晚却显得格外落寞，像条无家可归的狗。

他将一位掩面哭泣的青衣女子，一把推到了自己怀里。

“老牛，这世道乱，神佛不仁。我这一去，多半是要被压个千百年。”

“罗刹是个好姑娘，跟着我，只会遭罪。”

“你老实，本分，家底也厚。你娶了她，替我照顾好她……算大哥求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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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大哥最后的声音。

然后，那个背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九天，化作了那一晚震惊三界的齐天大圣。

“我……我都干了什么？”

现实中，牛魔王手里的混铁棍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碎了一块万斤巨石，也砸碎了他的自尊。

他哆嗦着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神色萧索的陈凡，再看了看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铁扇公主。

逻辑通了。全通了。

“大哥……你……你是来看嫂子……不，是来看弟妹的？”

牛魔王的声音都在抖，像是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。

原来大哥不是来抢亲的。

原来红孩儿之所以会三昧真火，是因为大哥当年的恩赐。

原来大哥刚才不还手，是因为……那是大哥对弟弟最后的包容啊！

而自己呢？

自己霸占了大哥心爱的女人五百年，现在大哥刚脱困，自己不思报恩，反而还要拿棍子打他？

我真该死啊！！

“老牛，看来这些年，你过得不错。”

陈凡上前两步，捡起地上的混铁棍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然后递到了牛魔王面前，“兵器不错，以后别乱扔，伤到花花草草不好。”

“大哥！！”

牛魔王再也绷不住了。

这个统御万妖的硬汉，此刻噗通一声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陈凡面前。

他一把抱住陈凡的大腿，把那颗硕大的牛头埋在陈凡的裤腿上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

“大哥！我不是人！我是畜生啊！”

“我对不起你！我不该怀疑你！我是个小人！我贪图弟妹美色，我忘记了当年的誓言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这一幕，不仅把红孩儿看傻了，连深知内情的哪吒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，悄悄对杨戬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二哥，论玩弄人心，大哥若是称第二，这三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。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。”

杨戬面无表情，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疯狂给陈凡录像，这素材，留着以后心情不好时候看，绝对解压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陈凡长叹一声，伸手将牛魔王扶起，“过去的事，就让它翻篇吧。”

他转头看向铁扇公主，目光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“释怀”与“祝福”。

“只要罗刹过得好，只要你能善待红孩儿，我这个做……大伯的，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“红孩儿既然有这般天赋，以后就跟着我修行吧。我的衣钵，总得有个人传下去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直接完成了最后的逻辑闭环。

红孩儿身上的三昧真火、铁扇公主的旧情、牛魔王的愧疚，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。

“听到了没！逆子！”

牛魔王猛地转头，冲着还在发呆的红孩儿怒吼，那唾沫星子喷了红孩儿一脸，“还不快给你大伯磕头！以后你就跟着你大伯混！谁敢动你，就是动整个积雷山和花果山！”

红孩儿彻底放弃了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