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远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他感受到一种巨大的、冰冷的、名为“报复”的阴影，正如同无形的毒蛇，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如今筑基六重的修为，在分崩离析的凌家内部或许还能勉强支撑场面，但若凌霄真的有了什么惊天奇遇，实力远超从前…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无尽的悔恨（为何当初不直接斩草除根）和噬骨的恐惧，如同两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，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
“蹬蹬蹬……”

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一名心腹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话都说不利索：

“大、大长老！不好了！外面……外面现在都在传，那凌霄……他、他放话了，说要……要亲自登门来‘拜访’您！”

“砰！”

凌远山手中那只紧攥的茶杯，终于彻底拿捏不住，猛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，瞬间粉身碎骨。

碎片和冰冷的茶水四溅开来。

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，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几下，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死灰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
登门拜访？

这哪里是拜访？这分明是战书！是索命的宣言！

他仿佛已经看到，凌霄正带着冰冷的笑容，一步步逼近这摇摇欲坠的凌家府邸。

与此同时，林氏丹坊后院。

林婉清和凌薇的平安归来，让丹坊内一直提心吊胆的伙计和管事们稍稍安心。

但同行的陌生女子苏妙音，以及凌霄独自前往凌家清算恩怨的决定，依然让后院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和压抑。

负责丹坊日常运营的老掌柜匆匆来到后院，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，对着林婉清躬身道：

“东家，您平安回来就好。只是……您不在的这些天，云霓宗的葛长老又派人来问过三次了，一次比一次急切。追问‘大师’何时才能出关？能否开炉炼制一些新的、更紧俏的三级丹药？那最后一次来人的语气……已是相当不善，隐隐带着质问之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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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清秀眉微蹙，心中了然。

她知道，这是云霓宗耐心逐渐消耗殆尽的信号。